「呂大人。」劉政會在門外道。
呂仲明心道這次來得太太太及時了,來得好!便馬上道:「嗯。」
劉政會推門進來,尉遲恭卻抬眼瞥他,問:「讓你進來了麼?」
劉政會馬上關門,退了出去,呂仲明卻道:「進來進來,只是開個玩笑。」說畢朝尉遲恭皺眉,這一次劉政會立了功,來日也就是李世民麾下的人了,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平起平坐,不能鬧得太僵。且萬一高君雅那邊又有什麼事,一旦錯過,說不定會釀成打錯。
尉遲恭蒙上面巾,從面巾後打量劉政會,呂仲明又道:「請坐,政會。」
劉政會還有點緊張,坐了下來,問:「我可以走了麼?」
呂仲明安撫道:「不必擔心,我會保護你。」
呂仲明詳細詢問了一次,劉政會便把高君雅盤問的話都說了出來,呂仲明暗道好險,看來這兩名副留守還不算太蠢。兩人隨口說了些話,尉遲恭一直像只大狗般地蹲在窗沿上,雙手垂在腿間,呂仲明便不再閒聊,也有點困了,躺在胡床上睡覺。
他感覺尉遲恭總盯著他看,睜眼時尉遲恭便馬上把目光別過去,有點不自在。
呂仲明困得不行,漸漸睡了,過了會兒,外面又有人敲門,呂仲明瞬間驚醒,睜眼時見天矇矇亮,窗沿上的尉遲恭已不見了蹤影,劉政會趴在矮案前入睡。
「請進。」呂仲明整理衣冠道。
高君雅進來,恭敬道:「呂大人,萬事俱備。」
呂仲明一拉衣領,回頭見劉政會睡眼惺忪地起來,便道:「你不必跟著了。」
劉政會忙抱拳鞠躬送走二人,高君雅親自帶著呂仲明到外面巷子裡去,東方露出魚肚白,全城酣睡,巷子裡擠滿了晉陽守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高君雅道:「王大人已去埋伏,待會咱們從旁衝殺出去,活捉李淵就行。」
「有弓箭麼?給我一副。」呂仲明道。
高君雅只以為他要立功,便馬上吩咐人娶弓箭,所有人馬蹄上都包了布,悶響聲起,朝著晉陽別宮前的大道奔去。
浩浩蕩蕩,足有上萬人,呂仲明看得心砰砰跳,想必王威那邊人也不少,兩萬人衝出來,王府只有一千府兵,要是弄巧成拙,搞不好真被打敗了那可就萬事休矣,然而又想到昨天夜裡,尉遲恭配合柴紹監視此處,想必已設下週全計劃,相信隊友們罷。
天際發白,雄雞報曉,一輪紅日初升,遠方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高君雅道:「隨我衝——!」
說畢士兵便紛紛舉起武器,從西直街上衝了過去,呂仲明正想借機逃跑,催馬道:「駕——!」
高君雅色變道:「大人慢點!」
說時遲那時快,呂仲明已一馬當先,衝出老遠,上千騎兵猶如水龍般轟然衝過西直街,高君雅追上來,喊道:「大人!讓他們先衝……」
呂仲明剛回過頭,一瞬間,埋伏在南北走向街道的另一隊騎兵發起了衝鋒。
「殺——!」近千人馬轟然衝來,呂仲明還來不及轉頭,自己便被一名將領控馬撞上,馬匹嘶鳴聲尖銳作響,呂仲明被撞得飛離馬背,整個人飛起來,身後那武將也隨之飛起,在半空中伸手把呂仲明一攬,二人落下,戰馬追上,正是白雲駒,兩人穩穩當當落在馬背上。
長街陷入混戰,高君雅那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驚慌道:「呂大人被人劫走了!快救人——!」
「不用救了——」呂仲明回頭朝他揮手道:「拜拜——」
高君雅:「……」
頃刻間長街兩側房屋上,埋伏已久的弓箭手紛紛現身,一輪箭如雨下,射得人仰馬翻,高君雅始知中計,倉皇四顧。
秦瓊帶著呂仲明轉了個彎,從小巷裡再次殺出來,白雲駒踏空飛過,一蹄將高君雅蹬得直飛出去,高君雅鮮血狂噴,摔在地上,死活不明。
「高君雅內通外敵,勾結突厥作亂已伏誅!放下兵器,保你們性命!前事不咎!否則格殺勿論!」秦瓊怒吼道:「我數三聲,再不投降!就給我放箭!」
呂仲明登時屏住呼吸,心知這些守軍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若是譁變起來,只怕憑虛張聲勢的弓箭收拾不住,然而秦瓊駐馬持槍,猶如天神降世,無人敢違逆,隨著第一聲武器落地,嘩啦嘩啦聲不絕。
秦瓊扔下一句:「打掃戰場,派人給受傷的將士們治病,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治他們的罪!」便不再多說,轉身帶著呂仲明離開了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