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私下還代入地討論,如果自己男朋友用這樣的方式救了自己,她們會怎麼辦?討論之後都慶幸不已,誰希望用這樣的方式證明愛情的偉大。
旁人再嘆息,生活都是照常進行,醫院的醫生護士是這樣,普通的親朋好友是這樣,張愷當然也這樣。
時簡出事之後,張愷的生活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只是還更忙了。每天上班下班開會接電話,陪阿霈處理各種商務。易家愈來愈亂,很多事情都要提前準備。
偶爾有個時間他還會到酒吧跳個舞喝個酒。想起時簡的時候,只能無奈嘆嘆氣,真是一個可憐的人。作為朋友,如果能讓她好一點,他很願意幫她。
只是怎麼幫,安慰陪伴嗎?她都不需要……真的什麼都幫不了啊。所以他只能釋懷,收起憐憫之心。
張愷覺得自己是這樣,阿霈應該也是吧。
時簡出事之後,阿霈去過醫院一次,後面也沒有去了。一方面應該身份顧忌,另一方面,不再關心過問,是最好的方式。
沒有人能成為別人的救世主,何況阿霈當下的事情還很多。
葉珈成不在了,易欽東重新回到了葉茂,打算改名。原本葉茂股份裡,葉珈成佔了大頭,後來葉珈成手頭的大部分股份轉進了易茂置業。當時葉珈成急賣自己的股份,原因不明,也沒有公開訊息。不過易茂是賣家,張愷當然知道葉珈成售出股份要和易欽東分道揚鑣,至於具體為什麼。不清楚。
同樣車禍事故還在調查,沒有結果。
然後先打經濟糾紛的官司嗎?不過,葉父葉母不想打這樣的官司。
葉茂這攤子,葉家不管了,張愷也沒有辦法。用葉市長的話來說:只要他兒子還活著,惹出多大的攤子他都幫忙收拾,現在死了,他葉清德不願意再操心兒子任何事。
不願意,是真的不願意。葉珈成死了,葉市長反而恨著自己兒子。是的,恨。
張愷見過葉市長兩面,一次陪易霈慰問,一次徵求股份轉讓的事。葉珈成剩下的股份他們這邊想全部買走。葉市長排斥處理這樣的事,連律師都不願意委託。
他們不需要葉珈成留下的錢,一點也不需要。
不處理這件事,兒子在他們心裡都是好好的。不用面對了,也不用記起他們失去的兒子這件事。
葉父葉母這樣,時簡也這樣,甚至更過。
常常來陪時簡的,反而是葉母。葉珈成生命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一個是生他的母親,一個是他願意付出生命的女人。張愷最後一次去醫院,看到葉母和時簡不說話地相互坐著,都怯步了,不敢進去。
人都是抗拒著悲傷,誰喜歡流淚啊。
張愷不敢進去,高彥斐也差不多。高彥斐是葉珈成的死黨,也是人模狗樣的有錢公子哥一枚,學的也是建築設計。
兩人交了個朋友,一塊喝了酒。喝得差不多了,高彥斐笑呵呵地說起來:「小狐狸出國的時候,我還想著追著她出去,繼續挖我好兄弟的牆角,哎,你說我兄弟怎麼不在了,他倒是攔著我啊……」
張愷同樣笑呵呵,問了問:「你還會喜歡時簡嗎?男人對女人那種喜歡。」
高彥斐沒說話,要打人了。
的確是無聊無趣,又刻薄的一句問話。不過張愷真只是好奇而已,因為他現在無法揣摩阿霈的心思。
一個男人想擁有一個女人,因為她美麗聰明大方善良等等各種令人心動的原因。如果一個女人突然失去了所有光彩,甚至她所有的愛都隨著愛人逝去而枯竭。
這個男人還會繼續心動嗎?渴望她嗎?
張愷覺得不會,男人渴望一個女人源於心動,如果心動的要素都沒了,還會渴望嗎?
用現實的話來說,人是會思考的,即使不權衡利弊,也知道知難而退,即使心裡還有一些愛意,但是不會心動了,還不如迴歸朋友。然後給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不多不少。
有時候,心疼是一回事,心動又是一回事。
五個月了,時簡還是那個樣子。張愷很心疼時簡,也慶幸阿霈終於收起了心思。
晚上,張愷陪易霈出席一個慈善晚宴。易霈最近需要在很多媒體露面,即使不喜歡還要亮相參加這樣那樣的公益活動。
今晚的慈善晚宴來了很多女明星。張愷看著宴會的衣香鬢影,大飽眼福,女明星就是女明星,個個都有著光鮮亮麗的美,巧笑倩兮,儀態萬方。
坐在易霈旁邊是一位公眾形象很好的財經女主播,漂亮又談吐幽默,眼底捎著一份似曾相識的矜驕之氣。
張愷想到了時簡,曾經的時簡。
這個世界不缺美人,也不缺迷人吸引人的性格,兩者合二為一的美女,同樣還很多,只是少了時簡一個。
「易總,可以給我籤個名嗎?」女明星遞了一根筆和本子過來,「我超級崇拜你的。」
別人都找女明星,女朋友又找男企業家簽名,果然各行各業出偶像。
易霈望了望女明星,拿過了筆和本子,禮貌地地在翻開第二頁簽了自己名字。
這個世界不缺一個時簡,也不缺一個葉珈成。只是什麼是獨一無二,其他人再好,時簡也只缺一個葉珈成。
時簡是自己清醒過來的,她一個人在病房靠窗的地方坐了很久,然後詢問進來的護士,她需要辦理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