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統治者本身,可能比他的保鏢們加起來都能打……
但最終的結果,就是這些原本打算給安南找麻煩、而突然變多了好幾倍的政務,就一股腦全部都壓到德米特里身上了。
如今也已經過去幾個月了。
德米特里也不知道安南那邊進展如何。
他只能儘自己所能的替安南處理政務。至少別丟人到出了事讓安南聽到,打亂他的節奏。
就如同家中長輩在外打拼的時候,他作為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所能做的就是看好家,別讓家裡出什麼亂子、逼得外出的長輩只能放下工作回家——雖然從年齡上來說,其實德米特里才應該是那個長輩。
而如今面對這些心懷叵測的貴族們,德米特里只感覺自己頭疼又胃疼。
——他們越來越不加以遮掩了。
他們就是來找麻煩的。
就比如說這份檔案……
「很抱歉,凜冬公國是不會應允的。」
德米特里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檔案:「讓梅爾文家族接手國內的孤兒撫育機構和學前教育機構?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們可是能夠製造‘神稚子’的家族。這些孩子交到你手中,你覺得我能放心嗎?」
「這有什麼放心不下的。」
作為這一代的家族代理人的蘇馬羅科夫·梅爾文,悠然道:「您看過這份報告了嗎?凜冬全國的孤兒加起來,每年新增其實也就只有三位數出頭,這是一個很少的數字——當然,這是在安南大公領導下的結果。」
這是睜著眼說瞎話。
安南繼任之後,幾乎就沒有在大方向上改動過。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伊凡大公的功績。
蘇馬羅科夫當然知道這件事。
但他卻故意這麼說,就是在給德米特里挖坑。
如果德米特里對此進行分辯,這並非是安南的功績、而是伊凡的功績——那麼這最終就會成為「德米特里與安南大公不和」、而在貴族間流傳的「證據」。
這種流言傳個幾輪就會徹底變形。傳到民間的版本更加古怪,然而德米特里作為當事人、卻不能站出來撕破臉皮……因為他畢竟不是執政者。
他是神權的代言人、而不是政權的代理人。
假如他進行分辯,那麼「梅爾文伯爵和德米特里主教談論政治」就會成為另一項事實。
德米特里作為執政者,名不正言不順——而這份隱患讓他非常容易給自己、給安南埋下隱患。
他捂著自己的額頭,感覺到越來越頭疼。
德米特里現在開始有點後悔……或許他該聽安南的、從最開始就假裝安南還在凜冬。
這樣的話,梅爾文至少不會那麼張狂……
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氣,明確的答覆道:「總之就是不可能。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通過的。安南在這裡更不會通過——這和孤兒有多少人無關。哪怕只有一個兩個孤兒,也不能讓你將他們作為商品買賣。
「這些孩子都是凜冬的孩子,是凜冬未來的公民。並不會因為他們年輕、無力,身後沒有能為他們出頭的家長,就能讓你隨意擺弄。」
德米特里眯著眼睛,認真地答道:「請回吧,梅爾文伯爵。以後這種事就不必來了——安南和我的意見必然是一致的。」
「不不……」
蘇馬羅科夫·梅爾文連連搖頭:「不不不——」
他睜大眼睛,露出一個真摯而謙遜的表情:「我很——我很抱歉,德米特里樞機主教大人。我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我的錯誤……但是我必須說明,這並非是向您請求許可。」
「……什麼?」
「這是在向您彙報啊,我尊敬的陛……我是說,閣下。」
蘇馬羅科夫恭敬的行了一禮:「是我們早就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這樣做了。而且以後也會繼續這樣做。」
「你——」
「同時,」梅爾文伯爵打斷了德米特里的話頭,「我們會給這些孩子們優良的教育,並把他們分配到梅爾文所屬的產業中、給他們穩定的工作。」
他瞪大無辜的眼睛看向德米特里。
這個只有左側的一半頭髮梳成細辮、右側則佈滿看上去像是頭髮的紋身,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實際上卻是和伊凡大公的父親同一個時代的老爺子,誠惶誠恐的向德米特里發問道:「您是打算,因為我給他們好吃好喝、教育他們、給他們一個穩定的工作——而派出冬之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