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好一陣,才輕聲答道:「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類似的對話了。」
「你太孤獨了。」
安南也同樣放低了聲音。
他講述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我也曾經面對過類似的情況。那是一個試圖搶佔我軀體的敵人。他是一個已死的亡靈,卻得到了我過去的經驗、試圖起死回生。」
「在那之後呢,他怎麼樣了?」
「自然是被我擊敗了。但在那之前,他變成了我的映象版——我是說,髮色和瞳色完全相反的姿態。你懂的吧。」
「啊,我明白的。」
黑安南立刻明白了安南的意思。
「每一分每一秒的我,都比上一刻的我更加強大。而在完美的我中摻入了他的成分後,反而純度就變低了。
「於是他就反問我——純度,有用嗎?」
「真好啊……」
聽到安南的敘述,「姐姐」的臉上竟是顯露出了些許羨慕的表情。
「所以,我想說……你應該非常孤獨吧。」
「當然。」
「姐姐」輕輕點了點頭:「對自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更沒有什麼可嘴硬的……畢竟在你問出這種話的時候,想必就已經猜出來了。」
「因為最瞭解我的就是你。而最瞭解你的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為了自己所信之正義,不懼一切褻瀆之舉的人?」
黑安南下意識的接道。
她注視著安南,兩人突然同時笑出了聲。
那種微妙的對立氛圍頓時消散,兩人之間再度變得和諧了起來。
「……既然你提到這個,應該是猜到這個噩夢的本質了吧。」
黑安南感慨著:「不愧是另一個我。」
「沒什麼不好猜的。」
安南輕聲說道:「很簡單的事——根據灰匠所說,想要讓你回來、我在進入這個異界級噩夢時,一定要用本體進入。換言之,此刻我的冬之心已經被更換成了正義之心。
「而你並不在我的身體中……從最開始就不可能在。你是被灰匠以‘回憶之灰’的形態,放置於夢凝之卵中的。
「換言之——你是存在於這個噩夢中的一個‘npc’。而我想讓你加入我的‘小隊’,就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
「或者,」黑安南打斷道,「讓我成為‘噩夢的獎勵’本身。」
「無論是哪種可能,」安南接道,「你都將是這個噩夢的【出題人】。
「雖然你是最瞭解我的人,但你不可能出一個會難倒我的題。因為你對這個世界並不抱有憤怒之心……你並非是被任何人強迫,而是自願離開的。
「但根據我對自己的瞭解——你也不可能就直接與我相認。那實在太無聊了。
「你會干涉這個噩夢,在裡面藏一個讓我一眼就能看出的提示。這就像是兒時夥伴之間的暗號一般令人驚喜。
「既然如此……你肯定不會躲在關底,看著我一層又一層的闖關。如果是‘我’的話,就一定樂於參與其中。那麼你就將會是第一道關卡。
「也就是說,我在‘第一週目’中的經歷。就是你給我出的題目。假如我真的遲鈍又愚笨,到第六次輪迴也沒有認出你的話,你就會在第七次輪迴中親手殺死我——我說的沒錯吧。」
安南雖然是詢問,但語氣卻是陳述句。
被他注視著的「姐姐」只是安靜的一言不發。
而在安南眼前,主線任務也終於重新整理了出來:
【主線任務:日落】
隨即,這行字下再度浮現出大片的小字:
【找到另一個自我(已完成)】
【找到真正的死者】
【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