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就在這時,修補匠第一次主動開口,「既然這灰還存在於桌子上,就說明他離開的時候沒有跟姐姐打過招呼。否則姐姐肯定就將這桌面打掃乾淨了。」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在黃毛離開這裡之後、姐姐都沒有從廚房中出來。
還是說……
安南將目光投向了廚房。
「醫生,」他發出乾啞如烏鴉般的聲音,「去問問姐姐——她知道黃毛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嗎?」
「……嗯,我去問一下吧。」
醫生顯然有些猶豫,似乎是不太希望老太婆找到黃毛。
但看其他人也沒有反對,於是他還是走了過去。
「姐姐?你在做什麼呢?」
無論醫生怎麼拍門,廚房門卻始終沒有人開啟。
「裡面能清晰的聽到燉菜的沸騰聲,卻沒有腳步聲和其他聲音……」
醫生轉過來,面露遲疑之色,對著眾人回道:「難道他們兩個在我們來之前就一起出門了?」
「你是不是傻?」
安南不客氣地問道:「他們要是都出了門,這廚房又是誰關的門?
「去把門撞開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裡面可能出事了。」
——但具體出事的是誰,那就不一定了。
安南默默在心中補了這麼一句。
他就只是這麼坐在輪椅上,看著醫生將廚房門撞開——
只見黃毛掛在姐姐家的廚房中,已經死去多時了。
他看起來像是上吊自殺,然而他腳下卻並沒有用於墊腳的凳子。
黃毛所掛著的位置,是正在緩慢旋轉著的大風扇上……如同壁爐裡的烤雞一般,他的屍體也隨著風扇一併原地旋轉著。
但他並非是被麻繩掛起來的。
而是理論上應該根本撐不住他體重的……黑色絲|襪。
而「姐姐」卻根本就不在這裡。
早在安南和醫生進門之前,黃毛他就已經被吊死在了這裡!
就和一週目時的情況一致——當時安南在哲學家的標籤上能看到血手印,結果哲學家果然死的時候出血量超大。
而黃毛被打了個黑圈,結果就被「黑色的東西吊死」了。
這是某種情報?亦或是某種預言?
——當然不是。
因為這實際上是一種暗號。
有人在通過這種方式,對安南傳送某種情報——他也能看到這個標籤。並且他希望安南知道這件事。
「……呵。」
安南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來用不到第三週目了。」
「什麼?」
醫生有些疑惑的詢問道:「您說什麼?」
「能做出這種事的,只能有一個人。」
安南自顧自地說道。
「他與我一樣,都是這個噩夢中的外來者——我們同是特異之物。」
那就是安南的另一面。
或者說,曾經被安南所遺忘的……「過去的自我」。所以原本只有安南能看到的提示,卻會被改動。
「黃毛之死中,兇手很明顯就是‘姐姐’。她對此並沒有做任何遮掩。
「根據這個答案反過來溯源,也可以得知……在哲學家之死中,兇手同樣也是‘姐姐’。無論她通過何種方式離開的廚房,在所有人都已經湊齊的情況下,她都是唯一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那個人。
「這也就是說,和我不同的是——這兩次輪迴中你‘隨機’到的身份都是固定的。
「怎麼,這是你對我的某種考驗?亦或是【自娛自樂】的無聊小遊戲?留下了這麼多的線索,我想你對我應該沒有什麼敵意。」
「——當然,都不是。」
姐姐那溫柔的聲音從客廳中響起:「你猜錯了……大概猜錯了那麼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