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罪過、這些因果,連同新任教宗的身份,就全部落入了狼教授身上。
而他本人不僅無需再承受危險,而且力量還會大幅變強。
信奉神明的偶像巫師,他的超凡之力就會衰退至少一半——既然特里西諾完全拋棄了悲劇作家的信仰、轉而相信自身,那麼他自己就會理所當然的變強。
就如同戰士卸下了負重一般。
安南的這句話之所以能形成漂亮的反擊。
是因為,安南當年真的在噩夢中見過「灰教授」。
也就是說,安南本身就是「灰教授」與「愈骨者」的連結。
如果特里西諾在安南面前,承認了自己就是「灰教授」……那麼他將重新與「灰教授」這個死去的身份產生聯絡,進而讓狼教授身上的罪迴流到他身上。
這個原理可以理解為……
如今的特里西諾,就像是一個在地下黑工坊裡秘密整容過的人。
那麼,假如不對他進行特別調查,情況實際上就是「曾經的那個人神秘失蹤了」、「出現了一個沒見過的面孔」。
但如果他整容前的孩子,見到他的時候突然喊了一嗓子「爸爸」、他下意識的回了一聲「哎」。這肯定不能算「石錘」,因為不做檢定的情況下無法直接判斷這是同一個人……但光是這組對話,就會讓人們對他心懷疑慮。
而特里西諾要欺騙的,是整個世界。
哪怕沒有任何人聽見……但只要安南說了、他應了,那麼特里西諾的儀式就出現了縫隙。
「而且……」
安南說到一般,突然停了下來。
他靠著這一句話,也同時試探出了新的情報:
那就是特里西諾的確擁有著噩夢中的記憶——
或者說,特里西諾至少清楚自己曾在噩夢中,以「灰教授」的身份見過安南!
「我懂了。」
安南跟在特里西諾身後,握持著「三之塞壬」、低著頭的同時嘴唇微微上揚:「我終於明白了……我知道為什麼你之前一直躲著我了。」
之前特里西諾在孢殖磨坊建設特殊的防光設施,不是為了阻擊安南。而是利用了奈菲爾塔利傳出去訊息,來讓安南起疑、不要第一時間抵達地下都市,影響他即將進行的聖骸骨移植。
而這正是一場空城計!
「——你就是怕我一句話,將你的這兩個身份直接打穿。」
安南答道。
如果他重新獲得了「灰教授」的身份……雖然不至於獲得「悲劇作家的教宗」這個身份,但也不再擁有愈骨者那麼純粹的、對聖骸骨的理解。
那樣的話,就意味著他的手術可能失敗。
那麼如今又為何撤走了那個毫無意義的「防光裝置」?
「你是覺得,現在可以見我了嗎?那麼,為什麼是現在?現在和之前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無畏之骨已經更換了主人,而它的新主人無需使用你配置的合劑也能生存下來。」
安南輕聲說道:「你說‘儘量’。也就是說,你不那麼害怕自己的舊身份被連結過來。這又是為什麼呢?
「——答案很簡單了。」
安南嘴角微微上揚:「你即將拋棄【愈骨者】這個名字……對吧。」
聽到安南這話,特里西諾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沉默了一會。
轉過身來,對著安南露出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微笑。
「不愧是您,陛下。直覺真是敏銳……就是有點惹人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