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菲爾塔利說完,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尼烏塞爾的聖契內容是……他可以為我而粉身碎骨。
「他願意為了守護所愛之人而面對世上一切敵人、面對一切艱難阻礙、面對一切不幸的命運。」
安南能清晰無比的看到她臉上的光輝。
那是為自己的愛人而自豪的光輝,為自己能夠喜歡上這樣的人、這樣的人能夠喜歡自己而感到驕傲——
說到這裡,奈菲爾塔利閉上眼睛,輕聲道:「而無畏之骨,竟然也將其承認為是一種‘勇氣’。」
「那當然是勇氣。」
安南答道:「那是坦然面對生活中的諸多苦難、面對命運的諸多刁難,也絕不退避、絕不認輸的勇氣。
「有些時候,死亡反而是一種激|情的解脫。能夠面對不幸的生活更需要勇氣……」
安南說到一半,便突然停了下來。
他已經明白,為什麼尼烏塞爾能夠被聖骸骨所認可了。
但安南沒有將後半截的話立刻說出來。
因為直接說起來,可能會讓奈菲爾塔利難以理解:
實際上,這是與赦罪師相似的情況……是倒果為因的儀式。
——正是因為尼烏塞爾對奈菲爾塔利發自內心的愛意,也同時因為他父親對他的教導。讓尼烏塞爾無法放任阿方索就這樣在自己眼前死去。
他無法說服自己,在這裡選擇逃避。
而與此同時,當他繼承了聖骸骨後,尼烏塞爾就有著「隨時可能失去生命」的風險。
他並非是渴求安全,厭倦危險與麻煩之人。如果能夠保護他人,就算自己死去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假如尼烏塞爾死掉的話,奈菲爾塔利肯定會很傷心。
他發誓保護奈菲爾塔利的世界,其中當然也包括「絕不讓她傷心」。因此,「尼烏塞爾隨時可能死去」的不幸之命運,本身就又成為了尼烏塞爾必須對抗的敵人。
他必須努力活下去。要讓奈菲爾塔利展露笑顏。
為了這份「守護」的意志,他連自己的死都不怕、他連自己隨時可能死去的命運都不怕,並且有決心有決意將其克服。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悖論。
尼烏塞爾正是從這種悖論之中得到了力量。
安南整理了好一會思緒,才將他想到的答案告訴奈菲爾塔利:「也就是說,正是因為尼烏塞爾會將‘守護奈菲爾塔利的一切’作為聖契的目標,而他本身又將成為你的至寶。所以他又不能割捨自己的生命……
「他必須正視自己隨時可能死去的未來,並決心將其戰勝——正是這種【面對必死的命運也從未又一刻放棄】的勇氣,才讓他被無畏之骨所認可。」
「在尼烏塞爾得到聖骸骨之前,聖骸骨就算到了他在得到聖骸骨之後會發什麼樣的誓言嗎……」
奈菲爾塔利喃喃道。
安南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故意去算。得到聖骸骨後會發怎樣的誓言,我覺得這本身應該就是聖骸骨的考量內容之一……」
安南說到這裡,突然失神了一瞬。
說到這裡……
他不禁開始思考,等自己得到希望之手或者正義之心的時候,他又會立下怎樣的聖契呢?
「總之,」安南迴過神來補充道,「不用太擔心。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尼烏塞爾甚至有可能成為歷代無畏之骨的持有者中最為長壽的。
「相比較基於‘反抗’、基於‘自信’、基於‘強大’的無畏,尼烏塞爾那基於【愛】的無畏之心,或許反而會更加堅韌。」
就像是發誓要比自己老伴活的更久的老頭子一樣。
不是為了多活那麼幾天——而是不希望自己的老伴因為自己的死而悲傷、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