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瞳孔中映出純澈的白光,面帶微笑、表情平靜而溫和,眼神空洞到像是死了一樣。
而另外一側,則擺著奈傑爾的那幅畫。
在無限符號的正中間——那是所有光的源泉。
對凡人來說,這光芒或許能夠輕而易舉的汙染他們的心智。
但對於神明來說,它甚至無法遮蔽他們的視線。
「許久不見了,各位。」
一個極溫柔的聲音,在眾人心底響起。
三位神明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純黑色的及腰頭髮並非是由諸多成絲的髮絲組成、而是宛如夜空般的片狀。
與安南近乎完全一致的面容,掛著充滿了母性的恬靜微笑。她的左眼是銀灰色的、如同旋渦般的寶石;而右眼則是一個漆黑的空洞。
——那是昔日被好運小姐摘取的「材料」。
一枚天車御手的「神之眼」。
從那個空洞望進去,所看到的並非是「漆黑」一片。
而是最為純澈的虛無。
她的胸部高聳,全身上下不著片縷……腹部是昔日蠕蟲鑽出時留下的黑洞。她雙手似乎交疊在一起,端莊的護住了腹部的空洞……
但也無法確認。因為她自腰部往下,便化為了虛無。
一道弧月般的裂縫、吞沒了她的下半截軀體。因此她懸浮於空中,而小臂以下的部分逐漸變得透明,只能勉強看到姿勢。
亦或者說……是她原本就在另一個世界,而一道裂縫撕碎了兩個世界的隔斷、將她的一部分釋放了回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
銀爵士喃喃道。
來自虛界的惡魔,佔據的不是伯爵的軀體、也不是那位巫師的軀體。
——而是天車御手的屍體。
虛界的惡魔,並非是某個種族。
將其稱為「惡魔」,也只是為了表達精靈們的厭惡、恐懼。但這並非是墮落者所化的那種惡魔。
或者也可以將其稱為「心魔」或是「天魔」。
它們並沒有實體。
只是在世界毀滅之後,由世界的殘骸本身產生的「恨意」。
——我(指世界)已經被毀滅了,而你們為什麼能活著?
如同亡靈憎恨生者一般。
虛界之魔會寄生於智慧生命體內、並獲得實體、智慧、力量與意志——而它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毀滅當前的世界。這份仇恨只會指向「最終毀滅了虛界的世界」。
這是世界最後的自保機制。或者也可以稱為一種「威懾機制」,是「如果你殺了我、我也會回來殺了你」的威懾論。
一旦被虛界之魔附身,無論之前的願望是什麼、都會變成「毀滅一切」。
……不過這種報復,非常無力就是了。
畢竟作為戰勝方,肯定是更加強大的。
區區一兩個人被改變心智、根本無關大局。
但是……
就連銀爵士也無法想到,如果被更換心智的天車御手……她會怎麼做?
至純潔、至聖、至善之神。其光芒就能夠淨化一切。
已經能夠將心智更換、使其墮落瘋狂的虛界之魔。
如同最為鋒利的矛、和最為堅固的盾對撞一般。
「不用擔心,各位。那個孩子已經被我淨化了……我之所以還在這裡,只是為了等你們過來。」
她溫柔的輕笑著:「我現在非常清醒。我不會攻擊你們,也不會抵抗。
「我知道,我的醒來是個錯誤。等你們想要問的都問完,我就會配合你們來修正這個錯誤。」
「……我知道為什麼阿曜沒有直接下手淨化惡魔了。」
銀爵士伸手捂住額頭。
神秘女士和曜先生也變得沉默。
並非是不忍心下手——為昔日的同伴重獲安眠,他們誰都能下得了那種決心。
只是……
「我希望我們一同聽見那個答案,而不是我先來詢問。再告訴你們。」
曜先生輕聲說道。
「你做得對,阿曜。(消音),我確實有件事想要問你……」
銀爵士閉著眼,輕聲說道:「我覺得,你應該也知道我想要問什麼。」
天車御手溫和地說道:「我是怎麼死的……對吧。」
「正是如此。」
銀爵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