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發出惡魔般的勸誘聲:「如果足夠堅強勇敢的話……你說不定可以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我覺得,我可以。」
男孩發出沙啞的聲音:「我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那就看好了,小子。」
那胖子加里呵呵一笑,將繩索搭在肩上。
他靈活的將鐵鈎轉了個圈,將那繩索割斷。把那個中年男人的屍體放了下來。
隨後,他便像是打高爾夫一般——迅猛無比的揮舞著鐵鈎、將其精準無比的貫穿了那個男人的下巴。並從其一側臉頰中刺出。
旁邊的人群發出噓聲。
「嘴巴張這麼大都瞄不準!」
「肥加里的手抖了,他是女人上多了!」
「胖子加里,撒尿對不準坑!」
「——閉嘴!」
加里惱羞成怒的咆哮了一聲。
他一把將鐵鈎抽出,並再度用力揮舞著。
這次鐵鈎的尖端,成功的從口中刺了出來。他的舌頭被頂了出來,意味著這個人是因「失約」而死——臉頰被穿透則是因為「丟臉」,眼睛被貫穿是因為「不長眼」。
那女孩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但卻沒有再哭泣。
男孩則是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和迷茫。
「行了,加里。把肉拖到海里去吧。」
檔主隨口說著,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人死便沉海、不可多洩憤’,消消氣吧。這事過了。」
而檔主則把女孩肩上的手放開。
他揭開自己的面具,交給女孩。露出一張像酒館老闆一樣憨厚的臉來。只是看臉的話,恐怕會將他認成一位中年傭兵、而不會把他認成賭檔的檔主。
他將那男孩舉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身後一位女荷官給他遞上來了一瓶酒。並將同樣的劣酒遞給在場所有人,就連安南和艾薩克手上也拿了一瓶。
「你叫什麼,小子?」
「哈羅德。哈羅德·艾德……不,我沒有姓氏。」
「那你以後就叫哈羅德!‘大膽兒’哈羅德!」
檔主大聲說著。
他將酒瓶直接咬開,喝了兩口之後、又灌了肩膀上的小孩兩口。隨後將它高舉著。
周圍的人們也歡呼著,同時喝著瓶中的酒。有的人抿了一口,有的人則喝了一整瓶。
安南也象徵性的喝了一口。味道是苦澀的,其中還有一股鐵釘子味和魚腥味。似乎並非是釀造工藝的問題,而是儲存時汙染了。
「歡迎‘大膽兒’哈羅德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檔主大吼一聲,將酒瓶扔到地上摔碎。
周圍所有人都歡呼了一聲,將手中的酒瓶一併用力摔碎。
隨後所有就這樣突然散開,回去各做各的事去了。
只剩下安南與艾薩克留在原地。
剛剛看完這黑暗、殘酷,並有幾分怪異的豪傑風格的儀式,安南看向艾薩克。
不等安南詢問,艾薩克便點了點頭:「我當年也差不多是這樣。」
「……那麼,你選的是什麼?」
「當然……是鐵鈎。」
艾薩克低聲說道:「我看著他魂歸大海。
「雖然我們這裡有句老話,‘人死便沉海、不可多洩憤’。但話是這麼說……可那份仇恨,我至今也仍然沒有完全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