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車終究要進入其他的世界。
「……我明白了。」
安南卻反而變得平淡了下來:「你是覺得,作為異世界人的我,無法代表這個世界——不應該成為這個世界的天車,對吧?」
「難道不應如此嗎?」
「沒錯,這就是我與你最大的不同。」
安南深吸一口氣。
他揮揮手,示意玩家們退後、最好離開毒塵的覆蓋範圍。
在這麼多的人中。
唯有安南不會受到「掉線打擊」的影響。
因為只有他……沒有能夠被驅逐回去的「原位面」。
——只有他無家可回。
「因為我從未想過,我要成為這個世界的王——統治這個世界的神上之神。我成為天車,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能夠擁有更多的神,為了讓每一個有才能的人都處於自己應在的位置、能為這個世界做出貢獻。
「而不是通過天車與毒塵,封死其他人的飛昇之途。」
安南緩緩轉動手中的光之劍。
——已經沒有人可以幫他了。
他之前總想著,還有玩家們能夠救他。玩家們不死不滅,充斥著強烈的戰鬥慾望……哪怕是在承靈僧的戰鬥中,玩家們也能起到強大的干擾作用。
而尼古拉斯二世,沒有承靈僧那種雜兵殺手一樣的範圍即死能力。
光靠這些玩家們,就足以擊潰尼古拉斯二世了。
……但現在,安南卻意識到。
他又只有自己一人了。
他的身後站著許多人,但他們暫時都幫不到自己。
他們最多也只能是看客……或者在很遠的地方發起攻擊,根本無法突入到戰場中心。
可那樣的話,又有可能會誤傷安南。
「孤身一人的戰鬥嗎……」
安南喃喃道。
黑龍裂開嘴角:「沒錯,他們幫不到你。你也沒法躲在他們身後了。
「進來吧,進來這角鬥場。我不會躲也不會逃,我只要一個結果——」
巨龍咆哮著:「到底,為何!你會被選為天車——」
「因為你無法讓他人託付、讓這個世界認可……蠢貨。」
安南低語著。
他感覺到了久違的心潮澎湃。
雖然它作為鏡子時,真正指代的內容、是他與安南「規避多餘認知」的不可知之光。
「黑安南」與「尼古拉斯一世」,對於「安南」和「尼古拉斯二世」的意義是一樣的。
他們都不是前者生命的延續,而是在「不可知之光」的映照之下,阻斷了一部分記憶的新生者。
——那個時候的安南還一度以為,只要尼古拉斯二世沒有「尼古拉斯」當年的部分記憶、就能成為一個好人。
但那時安南沒有料到,尼古拉斯的人格之中最為有毒的,並非是他晚年時混亂而瘋狂的思想。
而是根植於人格最深層的傲慢。
安南也理所當然的應該具有這種傲慢——他是這個世界唯一擁有「系統」的人,更是被選定的天車、將來的救世主。
如果說這個世界唯獨有什麼人是缺一不可的,恐怕就只有安南一個人而已。
但安南卻恰恰沒有變得傲慢。
那或許是因為——
安南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一瞬間,他隱約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心中搏動。
有什麼力量……在他的心底鼓盪著、覺醒著。
如同嫩芽破土而出。
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安南、守望著安南。
在等待著安南,念出那個名字——
「因為我是……」
安南的聲音,也逐漸變得低沉。
他的皮膚逐漸浮出純白色的鱗片,面部變得猙獰、化為龍首。
「我的名字是……
「——安南·霜語!」
身姿宛如夢幻一般。
銀白色的鱗片反射著朝日的光華,彷彿在發著光。
身後有兩對光翼的華美之龍,噴塗著凍結整個世界的凜冬之息,自如而瀟灑的昂首飛起!
閃耀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