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惟真答:「你本來,是成不了六五的。你真的以為有什麼天道,而你是天選之子?你只不過是個竊賊,日日夜夜趴在琉心上,竊取琉心之力,才能突破六五。你根本不就不懂六五的含義,你只是個偷了很多東西卻不知道怎麼用的可憐蟲。
而我,不信天命,更加不信有誰的意志,可以主導我的命運。如果真的有神存在,我也不相信,他造這個世界出來,就是為了毀了它。神不會這樣做。
我只相信,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哪怕是深入骨血的灰鬼基因。哪怕我們今天會死在這裡,我們做不到,終究也會有人,來挽救這個世界。琉心一次淨化不了,就會有人來淨化第二次、第三次。而你,一個自大的、妄想的竊賊,終究會被消滅,釘在戰爭的恥辱柱上。哪怕你已經是大六五,也不是一個真正的六五,你只是黑暗琉心的一個傀儡。」
林晝聽得怔怔,當陸惟真說到「神不會這樣做」時,他的心臟彷彿被撞了一下。而當陸惟真冷冷地說「你只是黑暗琉心的傀儡」時,他的灰色雙眼中,淌下眼淚,他突然瘋狂地大吼一聲,琉心黑光爆射而出,粗如大樹,一下子就將上方的四法器,撞飛出去,而後,黑光猛然掉頭,向旁邊的眾人直射而去。
三隻青龍依然躺在地上,無知無覺。昭雲和褡褳,因為剛剛琉心對法器的一擊,齊齊再次吐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姜衡煙和林靜邊,手握刀劍,想都沒想,往前一衝,擋在兩大法師面前。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飛過來,擋在所有人面前。她的身體周圍,爆發出一圈閃亮的能量場,她就像一顆小小的流星,一下子擋住了所有的黑光。在她身後的林靜邊和姜衡煙,甚至因為這刺眼的光芒,抬手擋住眼睛。
懸浮於空中的林晝,卻冷笑一聲:「我殺了你!殺死你那些愚蠢天真的想法!」
可是,好死不死,他居然還聽到了光團之中,奮力抵抗的陸惟真,很傲慢地笑了一聲。
「啊——」林晝再次暴吼一聲,幾欲抓狂。
「他的能量場已經耗盡,頂多撐得起這一擊,短時間內不可能還操縱得了琉心。」陸惟真的聲線彷彿低喃,傳到林靜邊的耳朵裡,「這一擊之後,帶所有人走,帶你師父……走!」
林靜邊的眼淚唰地掉下來,他忽然明白了,師孃為什麼一反常態,說那麼多的話,反覆刺激林晝,她想讓林晝失去理智,讓林晝耗盡全部力量,都打在她一人身上,這樣其他人,就可以逃走了。她要用一條命牽制住林晝。
師孃要死了,他的師孃要死了,要為他們所有人戰死了。等師父醒來,等師父醒來,他就沒有她了。這世上就只剩師父一個了。林靜邊的嘴唇開始哆嗦,無法控制地哆嗦。他望向對面琉壁旁靠著的師父,他看起來那麼虛弱,蒼白,頭還是垂著,他還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林晝死死盯著陸惟真一人,眼裡彷彿已看不到其他人。他也笑了,非常慘烈近乎瘋癲的又笑了,他的雙臂雙腿雖然還不能動,身體卻猛地一顫,霎時間,他身後,無數琉壁,也射出最後的黑光,千千萬萬條,朝正中的陸惟真,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