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竟是進入葫蘆以來,他第一次這樣正面注視她,不再無視,不再冷漠,不再焦躁剋制。他的目光深暗、平靜、專注。
陸惟真便彷彿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說:「等過了橋,出了葫蘆,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你忘了陳弦松這個人。」
陸惟真:「……好。」
「大青龍,以後務必繼續懲惡揚善、克己克欲、時時珍重、好自為之。」
「……是。」
「若遇到捉妖師為難,不理解你的身份和作為,就同他提陳氏弦松,是你故友,或許能有用。」
陸惟真擦了一把眼淚,用力說:「你也一樣,如果遇到棘手的大妖,就提湘城陸半星。」
他乾脆點頭:「好,多謝。」
陸惟真只想馬上過橋,剛轉過身,身後人已靠近,手臂被人抓住,陳弦松已低頭狠狠吻下來。陸惟真如遭雷擊,僵立難動。他卻不管不顧,牢牢扣住她的手腕,舌頭長驅直入,極其用力地親著她,彷彿要將她全部的氣息和柔軟都吞咬下去。陸惟真全身都在發抖,流著淚,被他這樣對待著。
不遠處的小青龍本就在偷窺,誰知他們一言不合就親上了!他看得清清楚楚,還是強吻!他就知道這捉妖師一肚子齷齪壞水!剛要衝過來搞破壞,就見捉妖師抬起眼來。陳弦松單手抱著陸惟真,另一隻手裡還握著光劍,劍身光芒浮動,清冷的眼,盯住了許知偃。
許知偃腳步一僵,心中也「哐當」一下。
他倒也不是怕捉妖師發飆砍人還怕光劍太牛逼……
只是捉妖師那個眼神,怎麼就像死了老婆似的,看著滲人,還叫人心裡有點堵呢。
許知偃沉默片刻,沒動。
陳弦松已鬆開陸惟真,退開兩步,臉上依然是那副冷清無波的表情。陸惟真的舌頭和嘴唇卻都被咬疼了,她紅著眼盯著他:「你做什麼?」
他笑了一下,那股子很少流露人前的不羈勁兒透了出來,說:「你不是總覺得欠我的嗎?現在還清了。」不再看她一眼,朝橋頭走去。
陸惟真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鋒利的稜角一寸寸在磨她的心臟。他突如其來的這一下,既讓她無措,又令她難受。
卻又有個念頭莫名閃過腦海——她曾見過的,那個又兇又漂亮的少年,分明一直活在他的靈魂裡,就像現在。活在捉妖師清正克己、捨生忘死的面孔之下。
陸惟真的臉也徹底沉冷下來,經過許知偃身邊時,將蹲著假裝在看河水風光的小青龍,一把提起,遠遠丟到了橋面上。小青龍怒道:「走就走,扔我幹什麼!」看一眼陸惟真的臉色,再看旁邊陳弦松同樣冷酷的臉色,接下來的話不知怎的,又憋了回去。
許知偃大步上橋,而且不計前嫌地喊道:「半星,跟緊我!」
陸惟真低頭上橋,走了幾步,聽到身後那人,也跟了上來。
就在陳弦松一隻腳踏上橋面的一剎那,腰包中的玉鏡,驟然暴起、瘋狂撞擊,撞得腰包整個都開始顫動。陳弦松一把按住腰包,沉默地繼續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