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叫惟真(1)

半星 丁墨 第2頁,共2頁

一吃完,林靜邊自動自覺消音、收拾碗筷、進廚房洗碗。

只剩兩人相對坐著。

陸惟真其實很想出去走走消食,可想起昨晚的枇杷姦情,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陳弦松似乎也有點走神,盯著桌面半晌後,問:「喝茶嗎?」

「嗯?哦,喝。」

「走吧。」

不在院子裡喝嗎?陸惟真跟著陳弦松,走向他的臥室,才想起裡頭有個正兒八經的茶臺。聯想到他店裡的標價,那茶臺只怕也是鈔票堆成的。這麼一走神,人就已經跟他走了進去。

他的臥室其實算是套間,床在裡頭,站在門口也看不到。靠門這邊的空間裡,只有茶臺、幾把椅子和一張坐榻,隔得很遠,倒沒有進入別人臥室的尷尬感。

陳弦松說:「先坐會兒,我去燒水。」他拎了把銅壺,走出去接水。陸惟真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在房間裡轉悠。

陳弦松進來時,就看到她駐足在看牆上的一副畫。他把水燒上,茶葉茶具準備好,走到她身後。

陸惟真問:「這畫的什麼?」

「雲臺山上的霧。」

陸惟真盯著那撲朔迷離的畫面,這麼一看,確實像一層層流動的光和霧,可隱隱又有妖氣瀰漫的感覺。她突然反應過來:「不會是你畫的吧?」

陳弦松笑了笑:「不可以嗎?」

陸惟真瞪大眼:「看不出來你還有此等才藝!」

「沒事時,隨便畫兩筆。」

「專門學過嗎?」

「沒有,自己畫。」

陸惟真吐吐舌頭,自己隨便畫,畫得這麼好。她也不知道如何評價,反正,很藝術,很高階,很縹緲。

她卻不知道,在陳弦松還很小的時候,每天就有沉重如山的艱苦訓練,父親也從不允許他和同齡小孩玩耍。父親說:「玩物喪志,你沒有那個時間。身為捉妖師,更不要和普通小孩混在一起,給他們惹麻煩,也給你自己惹麻煩。」

幾歲稚齡,他就被父親驅趕著,直面大大小小的妖怪,看它們殘忍血腥,看它們魔力沖天。他若是不敢,若是哭,父親會摁著他的頭,不許他閉眼。然後他眼睜睜看著父親一劍下去,妖怪屍血滿地,灰飛煙滅。

再膽大的男孩,那時也會嚇得瑟瑟發抖,也會整夜噩夢。然而無人陪伴,無人安慰,無人矇住他的雙眼,讓他不要去看那一夢的無盡血腥。父親認為,他不需要,不可以,也不準母親插手。

一年一年,他依然按照父親的要求,每日刻苦訓練,並且開始踏入妖的屍身血海,開始降妖除魔。只是內心總有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壓得那時的少年,喘不過氣。總有衝動,想要衝破什麼,想要甩開什麼。

一個偶爾的機會,他拿起畫筆,亂塗亂畫,畫了滿滿幾張紙後,方覺那壓抑許久的東西,終於宣洩出去一部分,胸中一陣輕鬆。父親見了,並不管。後來他就經常畫,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於是一畫十幾年。畫妖,畫怪,畫山,畫水,畫心。

卻聽那姑娘在旁自言自語般嘀咕:「有點傷感壓抑的感覺……」

他抬眼看著她,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