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路寂靜。
對於陸惟真來說,今夜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不,從壁虎男與她相親開始,這一切就跟夢一樣——活生生的捉妖師出現了,腰揣無數寶貝,坐在她身旁。但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吧。
陳弦松似乎開車開得很專注,眼睛一直看著前方,一句話都沒和她說。當他不笑,也不怒的時候,眉宇間就只剩下某種沉默的、難以撼動的氣息。
木材店老闆,祖傳捉妖師,堪位元種兵的身手,寬容而剋制,心狠且手辣。而他超乎神鬼的能力,也許只展露出冰山一角。
「要謝謝你……」陸惟真開口,「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陳弦松答:「不客氣,我的份內事。」
「即使是你的份內事,我也應該謝你。」
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陸惟真:「這件事,從頭到尾,我不會和任何人提起,我向你承諾。」
「好。」
陸惟真忍不住又問:「萬一……我是打個比方,萬一有人把你的事洩露出去,你會怎麼辦?你會……殺了那人嗎?」
陳弦松很安靜地看她一眼,答:「我從不殺,人。你們正常人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本來應該各行其是,永不相交,永不知曉。如果哪一天,你是因為不道德的原因,洩密,破壞了這種平衡,或者背叛於我,我……不會殺你,會把你永遠關起來,以這種方式從世界上消失。」
陸惟真忽然有點不寒而慄,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那你關過人嗎?」
陳弦松:「……沒有。」
好吧,感覺好多了。
到了樓下,陸惟真下車,他沒動。陸惟真有點磨磨蹭蹭的:「那……再見了。」
夜色寂靜,整個小區裡都沒有動靜。捉妖師坐在光線暗淡的車裡,神色不甚清晰,似乎還對她笑了一下。
「陸惟真,那些飯菜都很好吃。」
這一夜陸惟真好久都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當晚的畫面,還有陳弦松最後說的那句話,明明很平靜的語氣,為什麼她感覺到了一絲憂傷呢?
終於睡著了,卻做了很多夢:一會兒夢到壁虎男還趴在她床邊,頂著個黃彤彤的毛臉,眨著大眼睛賣萌,看得她很無語;
一會兒夢見自己站在陳弦松的縛妖索內,他手舉著葫蘆,面無表情看著她,而她用力一指他,特別激動:難怪你叫泠泠七,你,就是七娃!
……
於是很早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好一陣子,終究心緒難平,陸惟真摸出手機,給陳弦鬆發微信:「早啊。」
刺眼的紅點,訊息傳送失敗。
對方不在你的聯絡人列表裡。
陸惟真一下子坐起來。
他一夜都等不了,就把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