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投宿在荒郊客棧。
窗外寒風呼嘯、夜色深沉。
我蹙眉坐於燭火前,一針一線。
小藍撫著額頭:「,不是吧你真要給姑爺打流蘇」
我點點頭。
她又道:「可是,你現在還沒過門,就這麼聽他的,以後豈不是被他騎在頭上」
我放下手中東西,想了想,道:「小藍,以前我見娘給阿爹做衣服做得開開心心,總覺得很奇怪,有什麼可開心的。今日我才知道,著實開心得緊。」
小藍呆了呆,道:「,你好肉麻」
我鄙視的看她一眼:「等你有了心上人就明白了。」
第二日、第三日還是一樣的過。我們馬不停蹄趕向江州,每日行程匆匆。
都沒能和子蘇好好說上幾句話。
只是四五日後,他腰間多了塊跟我一模一樣的玉佩,那流蘇是天藍色,倒也襯他黑色衣衫。
偶爾,他會朝我看過來,目光灼灼,微含笑意。
子蘇啊,子蘇。
一日議事時,一個師兄忽然驚訝道:「咦,子蘇,清泓的玉佩怎在你身上」
我假裝認真看手上情報,腰間的玉佩欲蓋彌彰。
溫子蘇淡淡看大家一眼,繼續講情報。
霍揚看我一眼,一副我就知道會如此的表情。臭小子。
按下不表。
又一日,議事完畢,小藍給大家送來水果。
到了子蘇面前,小藍理所當然的忘記了場合道:「姑爺,吃果子。」
場面一片寂靜。
小藍吐吐舌頭,抱著空盆子逃走。
我埋頭吃水果。
溫子蘇面色幾乎紅透,卻依然鎮定的面無表情的拿起果子開吃。
林放和師父對視一眼,面上含笑。
幾個師兄走過去,拍了拍子蘇肩膀,笑著看了看我。
子蘇站在他們當中,竟大大方方目光灼灼的看了過來。
我恨不得刨個洞把自己埋了。
又過了半個月,我們抵達江州豫章郡。
豫章周家,是孫吳時僅次於林家的武林世家。
也是我們這次,要收服的物件。
可這周家,卻比廣州兩個惡貫滿盈的門派更加讓人頭疼。
因為他們,不是惡徒,反而是忠心耿耿的門派,受到全江州百姓景仰。
「那為何不肯與我們合作」我問林放,「連我們的信使都趕了出來」
林放笑道:「因為周博所忠的,不是我大晉。」
不是大晉,也不是任何敵國。甚至不是前魏。
周家的人,還活在百年前,他們忠的是,孫吳。
據說這武林周家,當年與孫吳大都督周瑜也是族親。孫吳滅過後,周家灰心喪氣,幹了許多劫富濟貧之事;多年大災,也拯救了不少百姓,故民間聲望極富我大晉先祖在江州為官之時,也與周家關係甚好。
故如今,據說周家雖還在家中供奉吳國列位王侯,也不太肯給江州地方官員面子。但是整個江州武林,依然惟周家馬首是瞻。
那周博,更是周家九代單傳。聽說此人武藝不錯,極具才智。周門下經營江州多家鏢局,實力雄厚。
只是這周博,年紀輕輕,據說卻十分貪戀女色,家中娶了十九房小妾,倒是個怪人。
「他的的確確是個怪人。」林放道,「林某始終覺得他沒那麼簡單,卻未找到任何頭緒和訊息。」
那是自然,手下坐擁強大的勢力,卻無心武林。那他到底,為了什麼若說他真的清心寡慾,又為何養著那些鏢局
二月初五,我們豫章郡。
青山綠水、冰雪初融,一派初春的溫煦景色。
因靠近京城,林放早些日子已經在這裡秘密開設了酒樓和客棧。於是我們直接入住。
勞頓了數日,大夥兒都有些疲憊。我跟小藍拖著似灌了鉛的雙腿,走上二樓房間。
卻見溫宥竟站在旁邊房間門口,看到我們,眼睛一亮。
娘啊,他竟然就住在隔壁。
「,要不要我晚上跟姑爺換一下房間,你們玉成好事」小藍壞笑。
我道:「你去啊。」
小藍大約沒料到前些日子還會因溫宥面紅耳赤的我,如今已經刀不入,頗有些氣餒。
店小二送來熱水,我和小藍沐浴完畢,換上乾淨衣裳。
「咚咚」有人。
我和小藍對視一眼。
「清泓,是我。」溫宥低沉的聲音傳來。
開啟門,溫宥已換上青袍,一身清爽的站在門口。
兩人坐在圓桌前,我奇道:「你有事」
他難得的窒了窒,朝小藍道:「小藍姑娘,你可否先回避一下。」
我和小藍都瞪大了眼睛。小藍恭敬的行了個禮:「是,姑爺。」施施然離開,還不忘帶上了門。
「你你有什麼事」
「我有事跟你商議。」
原來是正事,我鬆了口氣,道:「行啊。」
他咳嗽兩聲,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大口,道:「回了建康,我就讓我爹親自寫信,向你爹孃提親,如何」
我心突的一跳,腦子又開始亂鬨鬨。
他要提親
他自顧自說道:「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那就這麼辦。」
他忽然伸手,拉過我滾燙的手,一陣冰涼觸感傳來。
是一個玉鐲。
他將我手緊緊握住,道:「這是我在廣州買的,你戴著。等回了建康,我去最好的鋪子給你買。」
「好」我摸著玉鐲,極其冰涼透亮的碧玉鐲。
兩人一陣靜默。
我說:「子蘇你瞧,原來我倆在一起,總是吵吵鬧鬧,現在居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看我一眼,漆黑雙眸亮晶晶:「胡說。我有話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