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破月壓低聲音問。
容湛盯著她道:「我沒看清。大哥做事有分寸,咱們先回去等他,免得生變。」
破月知道若不是自己這累贅在,容湛肯定也跟著步千洐衝過去了。她便極配合地道:「好。」然後走到容湛面前背對著他,等著他像步千洐一樣,摟著腰,帶自己回去。
容湛毫不遲疑,從腰間拿出塊手帕就往左手上纏,纏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呆呆看了看她黑色步兵長衫下纖細的腰,又看了看纏了一半的手帕,一時竟為難得不能自已。
破月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動作,回頭疑惑地看著他。容湛怕她看出端倪,臉猛地轉向一旁,左臂僵硬地將她的腰一摟。
「得罪了。」他輕聲道,五指扣在她腰腹,只覺得滾燙難當。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路,用盡全力狂奔。
夜如鬼魅,風馳電掣。
破月被他幾乎逆天的速度嚇到了,連忙伸手將他的腰摟得死緊。容湛腳下一滯,卻跑得更快。來的時候他們花了一個時辰,容湛抱著她回去,卻只花了三炷香時間。
到了步千洐營帳門口,容湛將她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走。破月忍不住問:「容將軍,你別太拼命了,跑這麼快,傷口……不痛嗎?」她以為容湛跑這麼快,是要去協助步千洐。
容湛整張臉已經憋紅,被她一說,才感覺多處傷口火辣辣地痛。他頭也不回地道:「無妨,你先進去。」
破月心中欽佩不已,心想傷得那麼重,居然輕功還這麼好,看來今天的一百棍對他們來說簡直九牛一毛。自己也要加緊練習武功了!她道了聲晚安,才進了帳。
聽到身後已無動靜,容湛才默默抬手扶住自己的腰,緩緩地、一步一停,往自己軍帳挪去。
因為經歷過更驚險的遭遇,所以破月的心臟已足夠強壯。回到營帳後倒頭就睡,結果睡到日上三竿,睜眼一看,步千洐的床鋪動都沒動過,她這才真切地擔心起來。
她晃到容湛的軍帳,人卻不在。她考慮了一會兒,便灌了壺水,帶了點吃的,站在大營門口等。
她昨日在步千洐杖責時忠心護主的事,倒是傳得沸沸揚揚。當然由於她近日有些「娘氣」的嗓音和言行,傳成什麼樣的都有。以至於她蹲在營門口時,守門士兵朝她擠眉弄眼:「小宗對步將軍真是好啊!」
她還真沒想到那方面去,衝士兵笑笑,自等得優哉遊哉。
等了許久,終於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方的山丘後出現。破月一看到他就吃了一驚——遠遠只見他肩上揹著個黑色的物事,朝營門狂奔而來,激起一地塵土。
「開門!」他遠遠便是一聲怒喝。
守營士兵連忙搬開營前鐵蒺藜,轉眼他便如旋風般已至營前。
「將軍!」破月連忙衝上去,大喊一聲。
步千洐原本目不斜視,偏生被她往面前一杵,頓時腳步一亂,奔襲了整晚體力再也難支,一個踉蹌「嘭」地迎面摔倒在地。
破月這才看清,他的整個後背都已被血跡染得鮮紅一片——一定是傷口開裂了。且右肩上還添了兩道長長的傷口,袍子破了,露出白花花的血骨。他竟是跟人動過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