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拓蹲在地上,就著手電明亮的光,看地上的半個腳印。
再抬頭,環顧室內一週,心裡大概有了分寸。
刑警小談趕緊湊過來,看著韓拓自帶的白色手套、鞋套,媽的那材質看起來就比他們小鎮警察用的高好幾個級。加之韓拓的一舉一動看起來是那麼專業精準。小談不由得讚道:“韓哥!你不說我們還不知道,原來你以前在bj也是刑警啊!這手法,嘖嘖……怎麼樣,有發現了嗎?”
韓拓站起來。身旁是幾個一臉好奇和期盼的警察。當然,也有手足無措。
小城地處偏僻,幾十年都沒發生過命案。這些警察的整體刑偵水平不高,也是情有可原。起初韓拓就是看到他們到來後,生澀的勘探手法和緊張的表情,才讓洛曉等在屋外,自己上了。
其實不該上的。
早決心要與過去的一切訣別。但刑警的血,流在身體裡一天,似乎就不會真的冷下去。
更何況,看到這樣暴力血腥的兇案現場,他也忍不住手癢。
男人總是要對幾樣東西有癮。他現在又還沒有正式有女朋友,偶爾破破戒也不為過吧。
想到這裡,韓拓心中如同有清風拂過。銳利的雙眼盯著地上的屍體,心思彷彿也因之更加清明。
“兇手是女人。”韓拓說。
小鎮警察們都是一怔。
“不、不會吧……”小談臉色一變,“女人下得了這麼狠的手!”
韓拓冷笑:“你們不知道?女人有時候狠起來,比男人還要殘忍數倍。這點事兒算什麼?跟哥見過的,差遠了……”到底還是沒有再往下說,他無視警察們好奇的目光,往門口一指:“屍體被發現時,大門、房門窗,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鄰居也沒聽到任何響動——兇手和死者是認識的。”
眾警察點頭。
“屍體被發現時,下身****。死者謝華,身材高大強壯,但是房間內沒有任何扭打痕跡。極有可能是睡眠時被人殺死。但是他的褲子和內褲都是完好的脫下來,丟在床頭。大腿內側還有精斑,所以……”
小談恍然大悟:“難、難道……他是被他睡的女人殺死了!”
韓拓點了點頭,道:“當然,一個男人睡的,可能是女人,也可能是男人。決定性的證據,是地上的足印。”他往屍體旁的血泊中一指:“這裡有幾個足印,屬於同一個女人,染了血,37碼,布鞋。身高165-175之間,體重在90-110斤,體形偏瘦,從步伐看,是中青年,也就是在20-40歲之間。兇手剁壞了謝華的老二,可見對這個東西充滿憎恨,必然在感情上受過傷害。去找吧,跟死者謝華有關係的,情、財、仇糾葛的女人。以及詢問周邊鄰居看是否有目擊者。小鎮就這麼大,重點排查她們今天下午的不在場證明。”
小談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韓哥,你這也太牛了吧!光看兩個腳印,就推斷出這麼多!哈哈,我們破案這就有方向了!”
韓拓卻只是淡淡一笑,抬頭望著門外,說:“等你們市裡專家來了,得出的也是同樣的結論。走了,回頭需要錄口供再叫我。”
推門而出,卻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
血腥味還縈繞在鼻尖,卻也飄來院內樹葉的香氣。一如他此刻的心情。院內還有不少人走來走去,個個神色驚惶,一派兵荒馬亂場景。韓拓抬起頭,卻見洛曉原來站的樹後,已沒了人。是見人太多,避開了嗎?
這女人,說等他,卻不等。韓拓在昏黃的路燈下,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慢地走回了家。
他回到客棧,已是深夜。剛推開門,響動聲便被樓上房間裡的洛曉聽見了。
畢竟庭院寂靜。
洛曉坐在窗前,沒有動。隔著淡薄的紙窗,可以看到院裡那個身影。
但卻也有人,熱烈地歡迎韓拓的歸來。
那便是一整天都處於緊張激動害怕心情中的小梅了。她撐著大半夜沒睡,就是要等韓拓回來打聽八卦。見他走進來,一把抓住:“哥、哥!怎麼樣?謝華是真的被人剁成了七八片嗎?老二還被砍下來風乾了?哎、哎,你怎麼不看我,跟你說話呢,看哪兒呢?”
韓拓都懶得搭理她,抬起頭,瞟著洛曉的那扇窗。燈還開著,窗戶上映著一道人影。她還沒睡。
在等他?
她要真四平八穩睡了,那才真是沒心沒肺。他淡淡的有點喜悅的想。
“無可奉告!”韓拓丟給小梅這麼一句,轉身就上了樓。
“哎——”小梅十分怨念地看著老闆決絕的身影,又耍酷!大半夜耍給誰看呢!
正怨念著,眼睛卻瞟見韓拓沿著二樓走廊,一直往裡走,步子還快的很。走走走……那不是……
小梅瞪大眼,手指張開捂住嘴,看到老闆一把推開洛曉的房門,走了進去,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我去!
就知道他們兩個有貓膩!
想不到向來視美色如糞土的老闆,也會有這樣熱情似火的一天!
——
韓拓推門進去,就見洛曉坐在床邊。身影纖細,無邊沉默。
韓拓走到她身後,有點想抱,卻又怕唐突到了她。最後在她身畔坐下。便見她的身影在燈光中微微一顫。
“怎麼先走了?”他低聲問。
“人太多了。”她答。
“嗯。”
“警察會抓到兇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