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心,那幼年時割破的傷口現在依然留有疤痕,張狂的劃過手心,他用指尖輕輕的觸碰著那條疤痕,一下,兩下,三下…

就那樣,不停的,不停的輕撫著,好像這樣心裡的那個傷口也不會疼了…

那一天,黎初遙收下了李洛書送的銀牌,可回到家開啟書包一看,卻看見看見一金一銀兩個獎牌安靜的躺在書包裡,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抓起金牌端詳了半天,她完全搞不定這金牌是怎麼出現在她的書包裡的。她打電話問林雨,林雨說不知道,問李洛書,李洛書說不知道。問韓子墨,韓子墨也說:「不知道啊,說不定是初晨回來偷偷送你的了。」

「你別胡說了,怎麼可能。」黎初遙輕叱道。

「你真是的,管它怎麼來的呢,既然它在你包裡,就說明他本來就應該屬於你。你就心安理得的收著吧。」韓子墨說完不等黎初遙多問,就掛了電話,笑眯眯的半仰在沙發上,心情出奇的好,閉上眼睛回憶起上午的事。

原來,這傢伙聽到李洛書說金牌是黎初晨想送姐姐的禮物的時候,就迅速飛奔到體育館出口的地方,攔住今天拿冠軍的傢伙了。

拿著一疊鈔票,惡狠狠地對那孩子說:「哥們,把你那塊金牌賣給我吧。」

「我…我不賣。」少年緊緊地捂著自己脖子前的金牌道:「這是我第一塊金牌,我不會賣給你的。」

「這小子怎麼這麼擰,嗯?我給你的錢夠你打一塊真金的了。你脖子上這塊是鍍金的,鍍金的懂麼?就是噴了一層金色的油漆,聽哥的話,咱倆換吧。」當時的他不潰餘力的說服著那個冠軍,簡直是口水都快說幹了。

「不換!我不稀罕真金的,我就喜歡這塊,這是有意義的。是錢買不到的。」少年正氣十足,讓人忍不住為他豎起大拇指。

「是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是想我用這個和你換咯?」

少年依然一副正氣凌然的樣子說:「除非你打死我,不然我絕對不會給你的。」

「你你你,你真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他簡直快氣死了,這傢伙完全是軟硬不吃啊。

少年一臉倔強:「我爸爸從小就教我,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我要是把金牌給你了,回家他會揍我的!」

「好小子,報上名來。」

那孩子倒也老實,不卑不亢的說出名字:「我叫唐小天。」

「行!」韓子墨站起來,將手上的錢揣進口袋裡,然後又拉著唐小天走到樓梯的拐角處,指著前面正哭的傷心的黎初遙說:「哥們,你知道麼,不是我想要你的金牌啊,是她,你不知道她多可憐…」韓子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黎初遙的事說了一遍道:「這可是她去世的弟弟最想送她的禮物啊,你拿著雖然有意義,但是對她的意義更大啊,反正你以後還能拿很多金牌,你就當幫幫她…」

「你拿去吧,送她了。」唐小天不等他說完,將金牌丟給他就跑了,跑的時候還用手使勁的抹了把眼淚。

韓子墨愜意地往沙發上一躺,翹著二郎腿得意地自言自語道:「買不到我就搶,搶不到我就騙,騙不到可別怪我去偷啦,反正我是一定會弄到手的,誰讓那是黎初遙想要的呢。」

「呃!不對。」韓子墨猛的坐起來,敲打著自己的腦袋想:「我幹嘛在意她想要什麼呢!真是!」

「我一定是看她太可憐了才這樣,嗯,一定是這樣。」韓子墨如此這般想完,才安心的又一次躺下,仰著唇角進入夢鄉。

第八章:初晨,我們家來了新成員

日子依然繼續,眼瞅著畢業的日子久快到了,高三教室後面黑板報上的高考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紅色粉筆寫成的數字從三位到雙位再到單位,值日生每擦掉一天,同學們的心情就更緊張一分,黎初遙強迫自己放下悲痛,開始拼命複習,她每天點著燈看書到凌晨兩三點。由於熬夜太多,有一次居然在上課的時候流出了鼻血。

「你也太努力了!」韓子墨佩服的拱手道:「你這樣的成績都要學到流鼻血,那我這種成績豈不是要鼻血橫飛才行?」

「你就是鼻血倒流也沒用。」林雨在一邊嘲諷道。

「說的也是,我估計我在學業上沒什麼前途可言。」韓子墨摸著下巴說:「不過我可以跟著我爸爸做生意。」

林雨撇他一眼,滿臉不削:「切,你以為現在生意好做嗎?那可是需要很多社會上的人脈的好不好?」

「人脈啊…」韓子墨沉嚀著,過了一會忽然眼神一亮,一拍手掌道:「對啊!人脈!」

韓子墨笑了笑,很興奮的跑上講臺,拍著講臺桌叫道:「同學們,兄弟們,姐妹們,放下你們手裡的課本,給我三分鐘!我要和你們說一個超級偉大的計劃!」

教室裡學生們被他這麼一叫,都放下課本,好奇的望著他,黎初遙也不例外。

「什麼偉大的計劃呀?快點說呀。」

「韓子墨,你該不會是想組織我們去炸考場吧?」

臺下的同學亂了起來,韓子墨好笑的看他們一眼:「我能有這麼幼稚嗎?我告訴你們,我這個偉大的計劃就是,讓我們班我們四十九個同學能在十年後,將這個城市掌握在我們手裡。二十年後,我們要成為這個國家的頂樑柱。」

「啊?」

「什麼意思?」臺下的同學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

「韓子墨,你剛才上課沒睡醒麼?大白天的是想當市長還是想當國家主席啊?」林雨坐在臺下調侃道。

「去去去,你這個沒文化的,我懶得和你說。」韓子墨不耐煩的對她擺擺手,繼續解釋著這個大計劃:「同學們,你們說在未來的社會里什麼最重要?」

韓子墨沒等大家回答,就繼續說道:「沒錯,是人脈。在各個領域擁有自己的朋友,幫助自己的人脈。比如,你要是認識個醫生就不用排隊掛號,認識個警察就不會被壞人欺負,認識個老師就不怕自己的孩子沒人教,認識個律師就不怕打官司,等等,我相信大家都懂我的意思。」

臺下的同學都紛紛點頭,這誰不懂呢?

「有人會說,我不認識這麼多人啊。」韓子墨笑了,深深的酒窩陷在兩頰,陽光又迷人:「沒錯,我們現在是不認識,所以,我們就從現在開始,建立我們的人脈,我們自己,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班上同學們的人脈。而我們必須從現在起將觸角伸入每一個領域。所以,我們要從現在,從考大學開始,就按才能分配每一個人應該去考的大學,應該去學的專業,畢業後誰都不許出去,全部回到這裡,只要我們同心協力,打拼十年,就一定能將這個城市握在手中。」

「同學們,人生就是一場遊戲一場夢,讓我們組團輾壓過去吧!」他意氣風發的站在講臺上,說著這個幼稚的大計劃,若是仔細推敲,漏洞何止百出,可是在高考那個檔口,每個學生能想到的只是要考高分,考完高分後該幹什麼卻一點也不知道,只能茫然的隨著大軍被動的走向獨木橋。可這時,韓子墨的一聲大喊,卻好像讓人看見了獨木橋對面的那道光明,未來的路瞬間變的清晰,只要努力那條路就不難走,那條路上有自己這麼多會幫助自己的同伴。

在那天,那個下午,韓子墨用自己充滿魔力的語言,將大家都煽動起來,讓教室裡的所以學生都覺得,好像只要聽他的安排,走他的計劃,就真的能掌握這個城市,這個國家,甚至掌握全世界。

離高考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學校裡的老師已經不再耳提面命的要求學生們學習學習再學習,而是希望她們能放鬆心情,要多注意休息適當地看點書就好。可同學們哪裡休息的下來,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為自己一個人而考的,他們是一個整體,一個團隊,他們的同學需要他!需要他考上這個學校,這個專業。這種互相被需要的能量一下被放大很多倍,高三六班的同學,從未如此團結過,卻在高中快要結束的最後幾天,為了一個幼稚的計劃,努力地,努力地衝刺著!

高考那兩天黎初遙發揮的很穩定,對完答案後估分估上了680分,這個分數往年已經夠上全國重點大學的數學系了,完成韓子墨給她分配的職位倒也沒什麼難的。只是,想著家裡依然病的神志不清的母親,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在志願表上填了本地的t大。

望著桌上的志願表,她煩躁的站起來,往身後的床上一躺,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她每次遇到煩事的時候總是喜歡躺在床上,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幹,任時間流失,能逃避一會就逃避一會。

夜越來越深,上完夜班回來的黎爸走進家門,發現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便走了過去,只見打小就很懂事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著,似乎心思重重,他走過去,有些心疼的理了理她的短髮,又拿起床上的絨毯為她蓋上,轉身走到電風扇旁,將風力關小了一檔。

他走到課桌邊上想為她將檯燈關上,卻見一張滿是格子的志願表上,被人用2b鉛筆塗了又擦,擦了又塗,紙張都有些皺了起來,最後志願定格在t大上。

黎爸拿起志願錶轉頭望了望女兒,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他那堅毅沉默的樣子和女兒如出一轍。

第二天,黎初遙一起來就找不到自己的志願表,嚇的直冒冷汗,因為老師說一人只有一張志願表,丟失不補的!她急急忙忙給老師打電話,老師卻好笑的叫她不要急,她的父親一大清早就把她的志願表送來了。

黎初遙愣了愣,輕聲問道:「送去了?填的哪啊?」

「清大,數學系。」

黎初遙聽老師說完,傻傻的掛了電話,坐在客廳裡愣了半天,過了好一會父親拎著菜籃子回來,黎初遙連忙走上前問:「爸爸,你怎麼把我的志願改了呀!」

黎爸瞅她一眼,一副不爽的樣子說:「你還知道叫我爸爸啊,填志願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要不是韓子墨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