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羽·蒼穹之燼 滄月 第1頁,共2頁

只可惜什麼,冰族將領卻沒有說出來。

今晚的空寂大營很安靜,外面只有沙風不時呼嘯。在大營的最高處,一盞孤燈搖搖欲滅,燈下的將領猶自未眠。

空寂大營的袁梓將軍放下自帝都的書簡,想著目下的政局,皺眉沉吟了片刻——幾個月前的劫火之變後,帝都天翻地覆。白帝駕崩,女帝登基,白帥掛冠而去…種種變故接踵而來,令人措手不及。而他又遠離帝都,駐守邊關,等訊息傳到的時候大局已定。

如今,新任元帥駿音已經馳往西海戰場,緹騎統領都鐸下落不明。一朝天子一朝臣,目下空桑軍隊裡的情況微妙不明,讓他不由得心裡忐忑。

要知道,作為一箇中州人,雖然能力出眾,在軍隊裡做到這個位置殊不容易,如果不是因為白帥的一力提拔,他混到現在只怕還是一個裨將而已。空寂大營雖然位置重要,卻艱苦非常,家眷都在帝都,數年難得團聚。他早已動了離開之念,這一年來託人在帝都極力活動,試圖調離這荒僻的空寂大營,去往相對富庶的東澤姑射郡府——本來事情已經差不多落定了,但忽發的鉅變打亂了這一切。

袁梓將軍嘆了口氣,覺得有些心煩。

他本不擅長於權謀,也不喜歡應酬。原本以為從戎了,軍隊是個相對簡單的地方,以戰功進階,沒有文臣之間那些勾心鬥角,但沒想到依舊還是逃不開那個大漩渦。

不過,駿音和白帥一貫要好,此次接任元帥之位據說也是白帥臨去時舉薦之功,他當了元帥,應該不會對白帥的人進行清洗吧?但這樣一來,調職之事只怕又懸空了。

然而,剛想到此處,便聽到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誰?」袁梓將軍一驚——已經是子時,戰士早已就寢,誰會來敲門?

「是我。」外面有人道,「故人來訪,將軍難道要拒之門外?」

這個聲音是…?!袁梓有點吃驚,霍地站了起來,一手按在了佩刀上,幾步過去推開了門——外面的月光很好,月下站著一個白衣公子,正在寒氣裡微微咳嗽著。

「慕容公子!」那一瞬,他失聲驚呼。

「袁梓將軍,好久不見。」白衣公子咳嗽著,對著他輕輕點頭,依舊保持著昔年的那種風姿——冷月瀚海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態也有些疲倦,彷彿是趕了很遠的路才來到這裡。然而,人卻是活著的,地上也有影子。

「真的是你!天,你…你不是已經…」袁梓打量了他半天,說不出話來,訥訥,「已經…」

「已經死了?對不對?」慕容雋微笑起來,「我怎麼會那麼輕易死了呢?——你也知道,我不容易失敗,就算失敗,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殺。」

袁梓震驚地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人,喃喃:「可是,你…怎麼來了這裡?」

「拜訪故人。」慕容雋指了指門內,「不請我進來喝一杯麼?」

袁梓身子一震,卻站在門口沒有讓開,手也一直按在佩刀上。他眼神變得鋒利,似乎是一把刀緩緩拔出了鞘。

「哦,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對麼?」慕容雋看著他,嘆了口氣,「可是,站在這裡說話,豈不是更容易被人看到?如果我出現在這裡的事情傳入了帝都,被女帝和藩王們知道,又會有什麼結果呢?」

袁梓眉頭皺了一下,眼裡似乎掠過一絲怒意,身子卻側了側:「進來再說。」

「多謝。」慕容雋更不客氣,舉步進門,徑直走到了最靠近火爐的位置坐下,將蒼白的手指湊近火焰,「外面很冷,房間裡暖和多了。」

「…」門在身後關上,袁梓緊繃的神經再也無法控制,他大步走過來,在對面坐下,一把將佩刀重重拍在了面前,咬著牙,低聲:「你來找我,到底是想做什麼?!」

慕容雋淡淡:「你很緊張麼?」

「我當然緊張了。」袁梓握拳,「你也知道現在是最敏感的時候!新帥剛上任,軍中又不穩,如果有人知道你居然沒死,又來看我,我…」

「你會被削職入獄?這樣就讓你怕了麼?」跳動的火焰映照著慕容雋蒼白的臉,他忽地冷笑起來了,「袁梓將軍,別忘了,十多年前,你也不過是我們鎮國公府裡的一個家臣!你的祖父、父親,世代都是鎮國公府的家臣,你本該也是註定為我們慕容氏而生,為慕容氏而死——但我父親仁慈,讓你脫離了鎮國公府,去軍隊裡為自己的人生戰鬥。」

說到這裡,他側頭看了將軍一眼:「當然,你也一直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