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羽·蒼穹之燼 滄月 第1頁,共2頁

蔡捕頭壓低了聲音,森然:「除非是他往院子裡埋過什麼。」

「…」小衙役僵在了那裡,一瞬間只覺得腦後有一股森冷的風吹過,全身冰冷,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要進去看看麼?」

蔡捕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深宅大院,又看了看空蕩的街道,急速地搓著手,顯然是在急於立功和謹慎謀劃之間猶豫。許久,才搖了搖頭,道:「不,案情重大,我們還是先回去稟告了郡府再說。」

小衙役鬆了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來:「對對,蔡爺英明!等明天稟明瞭郡府——」剛要說什麼,忽然張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後面。

「怎麼了?」蔡捕頭皺眉,「怎麼像活見鬼了一樣?」

「鬼…鬼啊!」那一瞬,小衙役發出了刺耳的驚呼,往後倒退了幾步,轉頭拔腳就跑,「有鬼!女鬼!」

那一瞬,只覺得一股陰冷的風從腦後吹來,令人毛骨悚然。蔡捕頭畢竟有幾分經驗,把手按到了雁翎刀上,強自鎮定地轉過了頭。

背後的那扇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

門內依舊黑暗深沉,看不到一點光和人活動的氣息。然而,黑暗的最深處卻隱隱約約看得到一個白色的剪影,漂浮懸在空中,依稀是個長髮的女人。風從庭院裡來,帶來濃厚的血腥味,令人不寒而慄。

血腥味!那一刻,蔡捕頭看了一眼那個森冷的庭院,再度驗證了自己的猜測,情不自禁就想衝進去檢視。然而,不等他動身,那個閣樓上的白衣女人忽然也動了——她從閣樓上飄下來,迅疾地穿過院子,輕飄飄地掠過來,足尖完全不沾地面。

「誰?!」那一刻,他提起了全部的勇氣,大喝一聲,「站住!」

雁翎刀呼嘯著砍過去,試圖截住那個空氣中的人。然而刀從白影裡劃過,卻什麼都沒有砍中,只留下一道風從耳邊繞過。他握刀,一回頭,就看到一張焦黑可怖的臉從眼前閃過,眉心一點鮮血般的殷紅,宛如惡鬼一樣恐怖。

天…真的是女鬼!

剎那間他只覺得變體涼意,忍不住踉蹌倒退了幾步。然而那個女鬼從眼睛是空洞的,直直地盯著西方某處,似乎被什麼牽引著一樣飄了過去,根本毫不停留。只剩下大門開啟著,房間裡滿是森冷而血腥味的風在迴旋。

蔡捕頭怔怔站在那裡半天,終於回過神來,一時間心膽俱裂,再也不敢踏入半步檢視,更不敢多留,也和那個小衙役一樣轉過身,沿著街巷踉蹌奔逃。

那一座巨大的宅子敞開著,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宛如張開口獰笑的怪物。

第二天天亮時,整個雪城都沸騰了。

整個郡府的官差都忽然出動,包圍了一座豪宅大院。奪命十幾條的連環殺手案終於告破。就在那個宅院的土壤下,挖掘出了十一具屍體,每一具都慘不忍睹,在死前收到了令人髮指的虐待和折磨。樓下還有一具新死的屍體橫在地上,來不及收殮,赫然是日前報官失蹤的陳家公子——而在一個地窖裡,還發現了七個失蹤者,正惶惶不安地等待著救援。

「是他!就是他!」獲救的人指著後院樓上一具屍體,全身發抖,「就是這個人把我們抓起來,關在這裡的!他殺了很多人!」

蔡捕頭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抬頭看著高處的那個男人。

這個人被一種奇怪的力量穿透了胸膛,釘在了高高的中堂上——死者低垂著頭,血從背後流下來,將中堂上那一幅「仲夏之雪」長卷染得殷紅刺目,皚皚白雪都化成了地獄血池。旁邊有下屬架了梯子爬上去檢視,小心翼翼地用刀柄將垂落亂髮挑開。

「嘶…」雖然周圍簇擁著那麼多屬下,在看到那個人的臉時,蔡捕頭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意。

那個兇手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容貌並不兇惡,甚至可以說是清奇俊雅,只是膚色非常蒼白,幾乎猶如透明,令人想起那些在黑暗中長大、畢生從未見過日光的野獸。他的臉上凝固著一種奇特的表情,似是狂喜,又似迷亂,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真是奇怪啊…他死前,必定看到了什麼非常驚歎的東西吧?」蔡捕頭喃喃。

「哎呀!」忽然間,旁邊的小衙役叫了起來,一下子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怎麼了?大驚小怪的。」蔡捕頭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