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就好,沒後悔就好。」韓子墨用力吸了口,又道:「不過,就算你後悔也沒用。」

黎初晨輕輕握起雙手,輕聲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好心提醒你而已。」韓子墨說完,將煙滅掉,菸蒂丟在陽臺上的花盆裡,轉身回到屋裡,繼續幫黎初遙洗菜去。

黎初晨依舊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發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屋裡傳來黎初遙的呼喊聲,似乎是在叫他吃飯,他轉過身去,見家裡已經開了燈,他站在黑暗的陽臺上,往屋裡看,屋裡的兩個人端著碗盤走出來,擺在桌上,男生嘴饞的偷吃了一塊,女生抽手拍了他一下,男生笑嘻嘻的,好像被打了也很開心。

他們兩人靠的那麼近,近的讓他特別難過,就像又回到小時候,他完全被姐姐和黎初晨排除在外的那種感覺。

不管他多麼多麼的羨慕,多麼多麼的用力靠近,可是,就是得不到。

啊…別說得到了,連觸碰,都不可能,連想都不可以。

黎初晨緩緩低下頭,抬起手,在黑暗中,一邊又一邊地摸索著他手心中的掌紋。

其實,他早就認命了。

一世孤苦,這是他從出生就註定好的命運。

「初晨,進來吃飯了。」黎初遙見叫了弟弟一聲,他還沒反應,以為他沒聽見,便走到通往陽臺的玻璃門前,推開門,讓屋裡的燈光滲進黑暗的陽臺,照在黎初晨的身上,他木然的站在那,望著她的眼神似乎充滿了難以忍受的痛苦。

黎初遙被他這樣的眼神刺痛,心疼地走過去問:「初晨,初晨,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黎初晨撇過眼,搖搖頭說:「沒有。」

「那你為什麼難過?」黎初遙抬手,雙手捧住他的臉頰,仰頭望著他漂亮的眼睛,不讓他逃避她的追問。

黎初晨忽然伸手,猛地將她緊緊抱住,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問:「姐,我是不是一輩子都是你弟弟?」

「那當然了。」

「那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不要我?」

「還用問,那當然了。」

「這樣啊…」

「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這就好。」黎初晨歪著頭,默默的睜著眼睛,靠在她的頸脖邊,呢喃著說:「這樣我就不後悔。」

「好啦,好啦。」黎初遙覺得自己的弟弟是在跟她撒嬌,便笑著抱著他,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搖晃著,拍著他已經長的很寬闊的後背說:「別胡思亂想了,姐姐怎麼會不要你呢?除非你娶了老婆,不要姐姐了還差不多。」

「我不會的。」黎初晨連忙說。

「這誰知道,說不定那天就帶個漂亮妹子回家了。」黎初遙調侃道。

黎初晨還想再保證一次,可韓子墨卻早已等不及了,推開玻璃門叫喚道:「你們兩個還要抱到什麼時候啊?菜都涼了。」

黎初遙聽到他的叫聲,便放開黎初晨,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吃飯去。」

「嗯。」黎初晨抵著頭,跟在她後面走,無視身後那道憤憤的眼神。

韓子墨有些不甘心的忽然衝上前去,從後面一把抱住黎初遙,嚇的黎初遙大叫一聲:「你幹嘛!」

「我也要抱抱。」韓子墨憋著嘴巴說。

「走開啦。」黎初遙拉著他的手,就是拉不開,只能讓他用力抱著揉了兩下才被放開。

她轉身瞪他:「你真無聊哎。」

「嗯嗯,人家吃醋嘛。」某隻又開始賣萌撒嬌耍賴了。

「吃醋你個頭,吃飯啦。」黎初遙最吃不消他這套了,真不知道他這一米八的大個子,長的也挺英氣勃勃的,為什麼撒起嬌來這麼的…嗯,賤賤的,讓人想揍兩下。

「好啦好啦,吃飯。」某隻狗皮膏藥又粘了上來,摟著黎初遙往飯廳走。

幾人還未坐下,韓子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他媽媽的電話,接起來道:「喂…」

他招呼還沒打完,就聽見電話那頭有個女人焦急的說:「子墨!你趕快回家吧,你媽媽要跳樓自殺啊!」

「什麼,林姨你說什麼?」韓子墨心中一陣亂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強烈向他湧來。

「你媽要跳樓自殺,你趕快回家來勸勸吧」

「我馬上回來!」韓子墨這次聽清楚了,他連忙掛了手機,瘋了似的往外跑去。

黎初遙和黎初晨對看一眼,都覺得肯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不放心這樣驚惶無措的韓子墨自己跑出去,便追了上去,在院子裡看見韓子墨在發動車子,卻發動了好幾次都沒打著。

黎初遙連忙開啟駕駛室的門,把他拉出來推到副駕的位置上,幫他繫好安全帶後,熟練的打著轎車,開出了院子。

一路上,韓子墨都在用力的咬著手指,撥著電話,可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他急的眼眶都紅了,黎初遙一手開車,一手握住他不停的顫抖著的手說:「沒事的,沒事的。」

黎初遙不停地安慰著他,可越是這樣說,事情越是不順,高峰時段的馬路上堵的要死,車子停了半天一動不能動,韓子墨心急如焚地使勁按喇叭,可是一點用也沒有。

韓子墨推開車門,不管不顧的跑下車,沿著人行道往家裡狂奔,黎初遙怕他太激動會出什麼事,連忙叫黎初晨趕緊跟著去,自己把車開過去。

他們兩個下車好一會後,車流才開始動了起來,黎初遙心裡也很著急,不知道韓子墨家到底出了什麼事,好不容易把車開到韓家市區的三層小別墅外,便連忙下車衝了進去。

別墅太大了,裡面,一個人也沒有,她轉不清方向的四處看了看,剛想選定一個樓梯往上走,就聽見院子裡傳出兩聲巨響!

黎初遙嚇的心裡一驚!順著發出聲音的地方往前走,開啟直通後院的木門,只見種滿名貴花草的庭院裡,筆直地躺著兩個人,一個身材肥胖,一個身材較小,身材較小的女人躺在男人的上面,男人的胖胖的手還緊緊的抱著她,似乎在掉落的最後一刻,還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去保護懷裡的人。鮮血從那兩個人的身體裡滲透出來,染紅了褐色的土地和白色的大理石走道。

黎初遙抬手,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唇,腳底像是灌了鉛一般,一步一步沉重的挪過去,看了一眼,果然是…韓子墨的爸爸和媽媽。

「韓子墨…」黎初遙輕聲地叫他的名字,四處張望,卻找不到他的身影。她莫名抬頭,只見三層樓的屋頂上,有個人大半個身子都探在外面,伸著手,使勁的維持著往下撈的姿勢。他的身後,有兩個人緊緊地拽著他,才使他不至於也跟著掉下來。

「爸——媽——」韓子墨瘋狂的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