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黎初遙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黎家人都高興壞了,親戚們都打電話來祝賀,黎爸也高興,滄桑剛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像從前一般誇獎的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唸叨的說:「我們家初遙最乖了,從來不要爸爸操心。我們家初遙真聰明。」
就連精神恍惚的黎媽也高興的清醒了,嚷著讓黎爸出去買些好菜,在家給黎初遙做頓好的。
黎爸高高興興的去買了,黎媽哼著小曲做了幾道菜,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頓中飯,黎初遙見父母那麼高興的樣子,心中那沉重壓抑的感覺,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愁雲慘淡的黎家,終於微微轉晴了。吃完飯後,爸爸出門上班,黎初遙自覺的將碗筷收拾到水槽,倒上洗潔精開始洗碗,身後黎媽拿著飯盒晃盪晃盪的忙的不亦樂乎。
黎初遙轉身問:「媽,你幹什麼呢?」
黎媽沒轉頭,一邊將中午沒吃完食物的菜放入飯盒裡,一邊說:「燒這麼多好吃的,怎麼能不給晨晨送點去,我可特地給他留下來了,這天氣熱的厲害,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床上鋪席子,正好今天我身子骨有勁,我去看看他。」
「媽,弟弟在學校挺好的,你就別惦記了。」黎初遙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過去阻止黎媽道:「他這麼大了會照顧自己的。」
「大什麼大呀,還沒滿十四呢。」黎媽有些不高興的望了她一眼:「閃開閃開,別擋著我。」
「媽。」黎初遙咬著嘴唇,特難過地望著忙碌的母親,清瘦的身形,斑白的髮絲,憔悴的臉龐,她每個動作都很緩慢,像是透支著身體裡剩餘不多的力量一樣,可即使這樣,還是掩蓋不住她雙眼中對弟弟的疼愛。
「媽。弟弟今天要訓練,可能沒時間見你呢。」黎初遙阻攔著。
「沒事,他訓練管他訓練,我就去他宿舍給他收拾收拾,在操場旁邊看看他就行。」黎媽自顧自的將排骨湯放在煤氣灶上熱好,放進保溫杯裡,又走回房間,在衣櫃裡挑了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衫和長褲,照了照鏡子似乎覺得不滿意,又換了一件胡蘭色的連衣裙,轉過頭見女兒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哎,每次去你們學校都怕給你們丟臉,不知道穿什麼才好看呢。」
黎初遙抿了抿嘴角,使勁的壓抑著鼻子裡的酸意,淺笑著說:「媽媽穿什麼都好看。」
黎媽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轉身回到廚房,拎著準備好的保溫壺要走,黎初遙一把拉住她,哀求道:「媽,你今天就別去了好不好?」
「你怎麼搞的,老攔著我。」黎媽生氣的甩開她的手:「你不想弟弟我還想兒子呢。」
「媽,媽!」黎初遙知道自己攔不住了,只得一個跨步擋在門口:「你真不用去,晨晨今天晚上就回來了。」
黎媽有些不相信的問:「真的?」
黎初遙連忙說:「是啊,他昨天不是打電話回來說了麼?」
「哦,對,你看我這腦子,現在還能記什麼事啊。」黎媽拍了拍額頭。
「媽,你身子不好,多休息休息,弟弟馬上就回來了。」黎初遙將母親扶回房間,讓她躺下休息,可黎媽剛躺下又坐了起來,一臉不信任的望著黎初遙說:「不對,你這話都說過好多次了,上次你也說晨晨快回來了,結果我等了兩天都沒見呢,這次又想騙我?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晨成在學校又惹是生非了,你幫他瞞著我不給我去?」
「媽,不是的。」
「肯定是,我可不上你當,你這孩子就知道護著弟弟。」黎媽越說越覺得自己對,翻身從床上爬起來道:「不行,我今天必須得去看看。」
「媽,弟弟他已經放假了,不在學校,真的馬上就回來了。」
「哈,我就知道吧,放假不回家又跑出去瘋,你去把他找回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黎媽一副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說:「快去,再幫他騙我我連你一塊收拾。」
「哎,我現在就去找他。」黎初遙答應道,解開身上的圍裙拿了沙發上的背包就往外走。
黎媽在她身後喊著:「找不到弟弟你也別回來了。」
「知道了。」黎初遙說完就走出家門,站在門口,疲憊的靠著鐵門緩緩的蹲下,仰頭用力的閉上眼睛,想到中午那一下下的開心,就覺得快的像幻覺一樣。
現在,幻覺醒了,她又要回到現實裡生活了。
要找個人來代替黎初晨,想也不用想,人選只有一個。
想到那個孩子,黎初遙就忍不住想起他那雙眼睛,明明那樣美麗純淨卻帶著那樣濃厚的憂傷於期盼,望向你的時候,總覺得沉重的無法負荷。
黎初遙捂著胸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又開始揪的慌。她用力地吐了一口氣,卻怎麼也無法緩解心裡的抑鬱和煩悶。
找就找吧,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個安靜體貼的孩子,應該不會拒絕吧?
啊,一想道要去找他,卻發現認識這麼多年了,自己連他家在哪都不知道,電話號碼也不記得。
黎初遙給韓子墨打了電話,那傢伙居然關機了。便又給林雨打電話,好不容易打聽到地址,便找了過去。
她雖然從沒去過韓子墨家,卻也知道這孩子家裡不差錢,但是沒想到這麼不差錢,他家的別墅光從外面看就有三四百平,最誇張的是人家的別墅是建在郊區,他家居然深藏在鬧市,這裡的地價多金貴啊!居然沒被人來把它拆了。
黎初遙抬頭望望四周高聳的寫字樓和不遠處的商業街,在看看這棟獨門獨院帶著一些中式風格的別墅,怎麼都覺得不協調。
她伸手在門鈴上按了下,沒一會,鐵門上的小視窗就開啟了,一箇中年男子望著他問:「什麼事?」
「叔叔你好,我是韓子墨的同學,我來找他有些事。」黎初遙禮貌的說。
男子點點頭,關上小視窗,將鐵門開啟,領著黎初遙進去了。
鐵門內是個小院子,走了十幾米遠才進得屋子,剛到玄關就看見一個妝容精緻女人,長及腰間的捲髮被打理的一絲不亂,剪裁合體的白色緊身連衣裙將她的曲線完美的展示出來,搖曳著身姿,嫵媚的像貓一般的迎面走來,她的手上拎著時尚的香包,看樣子正要出門。
黎初遙呆呆的望著她,真覺得她是一個將女人味發揮至了極致的人。
「老張,這是誰啊?」女人瞅著黎初遙問。
「是韓子墨的同學。」老張如實回答。
「墨墨的同學啊,叫什麼名字啊?」女人一聽是韓子墨的同學,便熱情起來,美麗的臉上洋溢著和藹的笑容。
黎初遙張張嘴巴,想叫阿姨,可想想,她這麼年輕,怎麼看都不滿三十,於是改口道:「姐姐,你好,我是韓子墨的同學黎初遙,請問他在家嗎?」
「姐姐。」女人捂著嘴唇嬌笑了兩聲,滿面笑容的說:「哎呦,我是韓子墨媽媽啦,他還在睡懶覺呢,你跟我來。」
黎初遙跟在韓媽身後走著,韓媽爽朗的笑著,似乎還在為剛才黎初遙叫她姐姐而高興,她回頭望著黎初遙說:「你就是黎初遙啊,子墨經常在家說到你呢。」
「呃?」黎初遙有些吃驚:「不會吧?」
「怎麼不會啊,就是的,去年催著他爸爸給他找家教,說要好好學習,不能讓你看不起,前幾個月為了你的事還和他老子吵了一架呢。」
「為了我的事吵架?」黎初遙被說的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她有什麼事值得韓家父子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