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恩。」當然記得,那豔麗的顏色和心驚的場面誰也無法忘記,還記得當年她問過他為什麼,他說,只是為了和大家一樣。

那句話讓她費解了很久。

「我也是偷偷聽到小學老師聊天才知道的…」黎初晨開始緩緩訴說李洛書的故事。

原來,李洛書生下來,雙手的掌紋就很特殊,他的掌心只有智慧線和生命線,而沒有感情線的人,這種手相,在中國叫做「斷掌」,擁有這種掌紋的人,通常被稱為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一生孤苦,孤獨終老。

這種封建迷信的思想在現代社會自然是沒人相信的,可巧合的是,李洛書母親是難產去世,而之後的幾年,一向身體健康的父親,因為愛妻的離世,傷心過度,精神不濟之下失足摔死。

李洛書四歲的時候,被交給奶奶撫養,本來就很迷信的奶奶,請了大師給他算命,那掌相自然是大凶,大師說,他的父母都是被他剋死的,如果奶奶想長壽的話,就不能收養他,即使收養也不能把他當家人,當孫子養。

李洛書的奶奶自然深信不疑,自小就對他極其苛刻,苛刻到近乎虐待的地步。後來被鄰居發現,報了警,法院剝奪了奶奶的撫養權,將李洛書送到他的大舅家,也就是韓子墨的家裡。

黎初晨說完這些後,林雨皺著眉頭,八卦地問:「那韓子墨家裡人對他好嗎?」

「不知道。」黎初晨搖搖頭道「肯定是對他不好唄,不然他為什麼總是喜歡往我們家躲,我們家又沒什麼好的。」

「也是。」林雨攤開自己的手心看看,不可思議的說:「不過就是手心少了兩條線而已,有這麼誇張麼。」

黎初遙也垂下頭,望著自己掌心,乾乾淨淨的三條紋路,一通到底,她的掌紋又能代表什麼?代表她一生平安通順麼?

將一個家庭的不幸歸根於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真是太過分了。

李洛書他一直承受著這樣莫名其妙的怨恨和罪孽麼?

黎初遙垂下眼,忽然想起他最後一次到她家裡去時的情景,他那樣小心翼翼地望著她問:「初遙姐,以後我能不能到你家裡來。」

原來,那時的他那麼希望有一個地方,可以收留他。

想到這,她特別內疚的皺起眉,轉眼,望向遠方,在人群裡尋找著李洛書的身影,只一眼就看見了他,他總是站在人最少的地方,安靜淡然地望著這個和他無關的世界。

沒法一會呆,上課鈴就打響了,體育老師姍姍來遲,一米八的大個子,黝黑的皮膚,一看就很像體育老師的男青年站在太陽底下,雙手插腰,對著全班的同學說:「男生3000米,女生1500米,跑完自由活動。」

「啊!這麼多啊!」隊伍裡發出慘叫聲。

「老師,男女平等啊。」

「老師,會中暑的。」

「誰在叫?」體育老師望著隊伍說:「叫的最大聲的加一圈。」

吵吵嚷嚷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在老師一聲令下,全部像趕出籠的鴨子一般,刷刷的跑出去。一開始的隊伍還保持著一堆一堆的形狀,沒一會,就漸漸拉開距離,跑的快的已經跑到第二圈去了,像黎初遙這樣毫無運動神經的,跑個400米就開始大喘氣了,林雨第二圈跑下來,遇到黎初遙的時候,依然精神抖擻的叫道:「黎初遙,加油啊!」

黎初遙白了她一眼,一句話都講不出來,最後一圈,她基本是走下來的,到終點後,她累的幾乎癱倒,老師不給他們坐,吆喝著剛跑完的學生們再走走才能休息。

黎初遙沿著林間小道,雙手叉腰,喘著粗氣,半死不活的走著,一片樹蔭下,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哪,揹著光,好像在她,卻又看不真切。

她挪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用力的深吸一口氣,特別困難的在他旁邊坐下。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安靜的樹蔭下,只能聽見她厚重的呼吸聲和不遠處操場中心那些不怕曬的男孩踢球的呼喝聲。

汗水不停的從黎初遙的額頭上往下流,她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狠狠的吐了一口氣,終於把那種快斷氣的感覺趕走,捂著跳動的巨快的心臟,站起身來,轉頭望向依然坐在那的男孩道:「走,買雪糕給你吃去。」

他抬頭,靜靜的望著她,沒答話。

黎初遙又問:「去不去?」

他垂下頭,好像在猶豫,她耐心等著,沒一會他抬起頭來,望著她輕聲道:「去。」

黎初遙笑了,有些得逞的笑容,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篤定他會跟她走。

炙熱的驕陽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樹蔭下,她揹著手,不急不慢地走著,偶爾回頭望望跟在身後的少年,他總是安靜的跟在她身後,明知道她在看他,他卻依然低著頭不看她,就這樣,一直跟著她的腳步,走著,走著。陽光依然那樣炙熱,而有些人的心情,卻終於平靜了下來,那般的寧靜安詳。

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個人,她不停的觸碰你的底線,而你卻沒辦法記恨她。

只要她對你笑一笑,你便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第四章:初晨,你沒他那麼體貼

日子過的很快,一晃眼,高一已經過半,經過半個學期的相處,班上的同學有意無間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這種氛圍特別奇怪,可就是打不破,誰都很難到另外一個圈子裡去,在這些圈子中自費生是成了大家看不順眼的存在,他們大部分揮霍,高調,奢侈,上課從來不聽課,總是帶著最時尚的電子產品,縮著腦袋,在課桌下玩的不亦樂乎。

而韓子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為這些自費生的老大,他為人熱情又非常講義氣,而且視錢財如糞土,一到下課就請他的兄弟們在學校的小賣部隨便點吃的,不到一個月就得外號:善財童子。

每次韓子墨揮金如土的時候,黎初遙都忍不住嘀咕:「我要是他爸媽,寧願生個叉燒包也不願意生他,真是個敗家子。」

「就這點小錢也叫敗家?」林雨哼聲說:「你知道他多少分考進來的麼?」

「多少?」

「170多分。」

「哇,我用猜的也不至於考這點分啊,什麼智商。」黎初遙從小被心算訓練有素的大腦一下就得出了他爸爸要給他交十幾萬才能買進一中,這一算,都為算的肉痛了。

課堂上,帶著高度近視眼鏡的班主任老太太,雙手叉腰,站在講臺上,喋喋不休的說:「下星期就要期中考試啦,你們要抓緊複習,不要以為是高一就不努力學習,高一是基礎,是關鍵的一年,想等到高二高三再來學就晚啦,考個好大學比什麼都有用…」

每次老師說到這裡的時候,班上很多學生都會疑惑的望著班裡的自費生,考上好的大學,真的會比他們有個好爹更有用嗎?

黎初遙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她知道,她好好學習,至少能為父母省下不少錢。

期中考試前的兩頭,正好是週末,黎初遙帶著弟弟和李洛書在家複習功課,李洛書根本不需要她管,拿到書就能安靜的看上一天,弟弟就比較讓她頭疼了,不但要看著他學,還得教他學。

為了偷懶,黎初遙就讓李洛書和弟弟做一樣的試卷,讓做對的教做錯的,都錯的話再來問她。實行這個方法後,她基本閒著了,教弟弟這活就變成李洛書的了。

黎初遙越看越覺得李洛書順眼多了,對他也越發好起來。而李洛書卻總是寵辱不驚的樣子,沒多大反應,卻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做出貼心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