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遙覺得自己挺卑鄙的,可是轉身又會很啊q精神的安慰自己,每個人年少的時候,總會對某件事,或者某個人,產生一種執念吧。
「姐,你在發什麼呆?」弟弟黎初晨打斷黎初遙的沉思,黎初遙眨眨眼睛,笑道:「我在想數學題,你要幫我解嗎?」
弟弟連忙往後靠了靠:「才不要,你的題我哪裡做的來,何況還是數學。」
「哼,做不來還打擾我想解題思路。」黎初遙點著他的鼻子佯怒道:「本來都想到了,你一打擾就又忘記了。你說,怎麼辦吧」。
「那你再想想唄。」黎初晨陪著笑臉道:「這種小題目,我相信姐姐你眨眨眼就能解開了。」
「貧嘴,去,下去給我買袋瓜子上來就算了。」
「哦。錢呢?」
「恩?」黎初遙眯著眼睛看他,跟她要錢?
弟弟縮著腦袋,自認倒霉的鼓著嘴巴下五樓買瓜子去了。
「初遙姐,你看的好像是物理書。」李洛書獨特的聲音傳來,黎初遙轉頭,挑著眉望他,一副又怎樣的表情。
李洛書摸摸鼻子,裝著什麼都沒說的樣子,繼續寫作業。
黎初遙滿意的笑笑。
弟弟沒一會就跑回來,大氣都不喘一下,就將一包瓜子扔在桌面上:「姐,瓜子。」
「乖。」黎初遙抬手摸摸他的腦袋,開心的拆開袋子,倒了一把給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把,然後給李洛書倒了一把。
黎初遙和弟弟都習以為常的一邊吃瓜子一邊看書,只有李洛書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那一灘瓜子,一動不動的。
黎初遙不在意的磕著瓜子問:「你怎麼不吃?」
李洛書抬起眼,望著黎初遙,忽然的,就那麼毫無預計的笑了,黎初遙磕瓜子的動作停住,連弟弟都愣住,然後不敢相信的擦擦眼睛。
「姐,我好像看見李洛書笑了。」
黎初遙點點頭,認識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吶,而且不經常笑的人,忽然笑起來的感覺和那些每天樂哈哈的人的笑容完全不一樣,像曇花一般的驚豔美麗,讓人措手不及。
「李洛書,你在高興什麼?和我說說。」黎初晨拉著他的手臂問:「難道你喜歡吃瓜子?那我多給你點。」
弟弟將自己面前的瓜子抓起來都堆到他面前。
李洛書連忙將自己的那一把護住,不讓黎初晨手裡的瓜子和他的混淆:「不用的,夠了。」
「那你高興什麼呢?」黎初晨追問道。
李洛書低著頭不說話,過了一會,他輕輕看了黎初遙一眼,然後撇開眼神,抿著嘴唇說:「因為,姐姐給我們的一樣多。」
黎初遙微怔,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樣說,黎初遙的心忽然軟了下來,甚至有些小小的內疚,之前那麼那麼的偏心。
「以後都一樣多,好了吧。」黎初遙抓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說的好像自己之前虐待你一樣,哼。」
「哈哈,姐,你對李洛書是沒對我好。」
「廢話,你是我親弟。」黎初遙瞪他:「不過,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從今天開始,我要對李洛書比對你更好啦。」
「不行!姐姐要永遠對我最好!」黎初晨大聲叫。
「多大人了還撒嬌,給我好好寫作業,今天的數學題解不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黎初遙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嚴厲的說。
黎初晨摸摸腦袋,咬著筆頭繼續寫他的作業去了,房間裡再沒有人說話,都安靜認真的看著自己的課本,偶爾有輕輕的嗑瓜子和翻動書頁的聲音。窗外,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時針也指向九點,李洛書收拾書本,準備回家,黎初遙卻給黎初晨出了一道特別難的奧數題,黎初晨自然解不出來,黎初遙便讓李洛書解解看。
李洛書花了一小時也沒解了出來,黎初遙嘴上罵他們真笨,其實心裡清楚,這是初一的數學競賽題,他們當然解不出,黎初遙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將解題過程和答案寫了出來,這時時針已經指向十點半了。
「好啦,這題就該這麼解,懂了嗎?」李洛書沉思著點點頭,黎初晨一副完全不懂的樣子,黎初遙敲了敲他的腦袋:「笨啊。」
「李洛書,時間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吧。」黎初遙一本正經的,緩緩說出最終的目的:「要不要打個電話,叫你哥哥來接你啊?」
啊,你們一定不知道,十四歲的黎初遙,是這樣一個思慮慎密又心機頗重的孩子吧,可就是這個年紀,黎初遙用盡所有小聰明,只為見那個漂亮的少年一眼。
可是,她的如意算盤打的厲害,也沒有李洛書這孩子的固執厲害,他總是淡漠的拒絕一切對韓子墨的聯絡,不管是求助也好,找麻煩也好,但凡黎初遙說到韓子墨,他的回答總是千篇一律:不用、不要、不好。
總之,就是不。
無奈之下,黎初遙只能放任這個剛滿11歲的孩子,在深夜12點,獨自走路回家。
「你真的不怕嗎?」黎初遙站在小區門口,不放心的望著馬路上昏暗又悠長的前方:「真的不要我騎車送你?」
「不要。」李洛書的拒絕依然乾脆。
「為什麼?」
「我不怕。」李洛書將書包背好,望著黎初遙說:「真不怕。」
「那你路上小心。」黎初遙將口袋裡剩下的一些瓜子抓給他:「吶,這個給你路上吃。」
他伸出雙手攤開在黎初遙眼前,前幾日割出來的兩條疤痕赫然出現在黎初遙眼前,黎初遙猛的皺眉,用空出來的手,伸出手指輕撫他手心的疤痕,那疤痕剛結痂,像兩條醜陋的黑色蜈蚣,斜在虎口和手腕之間,疤痕硬硬的,有些刺手。
黎初遙皺著眉,心想著這該有多疼啊:「為什麼要這樣呢?」
夜色下,黎初遙忍不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
李洛書抬起手掌,輕輕抓住黎初遙的手攤開,他認真的望著黎初遙的手,用手指輕撫黎初遙手心中的掌紋,用特有的清冷聲音道:「因為想和大家一樣。」
「什麼?」黎初遙不懂。
他沒在解釋,轉身說:「初遙姐,我走了,瓜子你留著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