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接過零錢,又看著自己手裡的一大把冰糖葫蘆,隨意的抽了一根冰糖葫蘆塞進了嘴裡,一邊嚼一邊說道:「當然,要不然我買冰糖葫蘆幹什麼?」
漂亮女人看著年輕人手裡一大捧的冰糖葫蘆,咯咯的笑著:「可是你吃得了這麼多麼?」
「當然吃不了。」年輕人突然笑了笑,突然把手裡抓著的一大把冰糖葫蘆全部丟進了路邊的一個垃圾筒,只留下手裡的一根,「我只吃得下一根而已。」
漂亮女人怔了怔:「那你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然後丟掉?」
年輕人笑道:「要是別人都和我一樣有這麼好吃的冰糖葫蘆吃,我豈不是很沒個性。」
「噗嗤」一下,漂亮的女人忍不住笑了。
聽到年輕人和漂亮女人的對話,周圍的行人對他忍不住紛紛惻目。但是丁立卻忍不住笑了。
因為在旁人看來,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有毛病。是一個又浪費又有毛病的浪蕩青年。但是丁立卻明白,一個人要是不困難的話,是不會在這麼晚的時候,還苦苦的等在這裡賣幾毛錢一串的冰糖葫蘆的。而且丁立也看見,在那個年輕人把那一大把冰糖葫蘆塞進垃圾筒的時候,那個年輕人還轉過頭去看了看,看那個賣冰糖葫蘆的中年婦女是不是已經走得看不見了。
丁立看事情,一般都會比別人看得多些,想得多些。
***
手裡只剩下一根冰糖葫蘆之後,年輕人似乎很開心。手裡的那一根冰糖葫蘆,也馬上被他消滅了一大半。
就在這個時候,茶樓下的馬路上卻又熱鬧了起來。
一輛藍色的轎車旁,一個衣著體面的人拉著一個青年人在大聲的怒罵。
青年人推著一輛老式的腳踏車,後座上有一個裝著幾隻老母雞的鐵籠子,看他的打扮,應該是給附近的飯店送貨的夥計。
丁立才聽了幾句,就已經聽出了原委,原來那個衣著體面的人停車時,那個騎著腳踏車的青年也正好從旁邊經過。可能是不小心,青年人的鐵籠子碰到了汽車,刮掉了汽車上的一點油漆。
那個青年人看上去非常的老實,雖然被罵得滿臉通紅,還是不停的道歉,但是那個衣著體面的人卻越罵越有勁,幾乎把手指戳到了青年人的鼻子上:「你騎車不看路的麼?」
「你知不知道我補補漆要多少錢,就算把你的破腳踏車和爛雞全部賣了都不夠…。」
「對不起,你補補車漆要多少錢?就這麼一道印子的話?」衣著體面的人正罵得起勁,浪蕩公子一樣的年輕人卻走到了他的車邊,指著車門上一道淺淺的印子,笑咪咪的問道:「要幾百塊的吧。」
「那是當然。」雖然愣了一愣,但是聽到年輕人的話,衣著體面的人卻馬上又大聲的哼道:「至少也要兩百塊。」
「兩百塊一道是吧。」
年輕人笑了笑,衣著體面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年輕人就已經隨便從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錢塞給了衣著體面的人,然後用手裡冰糖葫蘆的竹籤,在藍色的汽車上用力的劃了起來。
「你…。」衣著體面的人一聲驚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汽車的車身上已經多了七八道劃痕。
除了丁立,所有看到的人全部怔住。
「你…你…你…。」衣著體面的人捏著手裡的錢,似乎是想要上去揍年輕人。但是說了幾個你之後,卻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眼睛眨都不眨的從口袋裡面隨便掏出一把錢的,也不是誰都會這麼囂張的。
看了年輕人一會之後,衣著體面的人終於見了鬼似的跺了跺腳,坐進了剛剛才停下來的汽車,開了車就走了。
「謝謝…。」老實的青年人推著車,看著浪蕩公子一樣的年輕人想道謝。但是年輕人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伸了個懶腰,大聲的說道:「真是的,肯定是晚飯吃太鹹了。我們還是喝茶去吧。」
說完之後,年輕人就擺了擺手,和他身邊的漂亮女友一起走上了茶樓。
丁立忍不住笑了。
剛剛丁立還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有意思,但是現在丁立卻已經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了。於是看到年輕人上樓,丁立也馬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