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蜀山昔日第一人林風梧的三千浮屠居然出世了,落在一名叫洛北的弟子手中,三千浮屠別無異狀….會取道三清一帶,去丹霞山?」
南離鉞看了一遍羊皮小卷上的蠅頭小字,眉頭跳了跳,露出了一絲冷笑。
「這三千浮屠是林風梧的飛劍,說不定便藏有什麼玄妙。」幻冰雲點了點頭,「你師尊給我準備了抽髓奪元訣這份大禮,我便去將三千浮屠奪了過來,交給你師尊,作為回禮吧。」
「幾名連飛劍都御使不靈的蜀山新入弟子,螻蟻一般。」南離鉞輕蔑的搖了搖頭,「現在北邙派完全歸順於我師尊,便讓他們隨便派幾個人去將三千浮屠奪回來就好了。你出手對付他們,太浪費了。幽冥血魔當年形神俱滅留下七顆血舍利,蜀山、哲蚌寺、峨眉、慈航靜齋、大自在宮、青城、崆峒都分別得了一顆。現在崆峒已經暗中向我師尊投誠,我師尊煉化了崆峒的那顆血舍利,修為大進的同時也感悟到可能每一顆完整的血舍利之中都留有一絲幽冥血魔的記憶,或許便和崆峒的這一顆一樣,能感悟到一兩篇絕世法訣。蜀山、峨眉的血舍利難奪,哲蚌寺的血舍利當年就已散失,你便和我以及卓沉道師兄一起,看能不能設法將青城的一塊血舍利也弄到手吧。」
「怎麼,連卓沉道師兄也……。」
「眼下氣數是強者為尊,卓沉道又不像祁連連城一樣冥頑不靈,看不出天下大勢。自然加入我師尊這一方。」
南離鉞和幻冰雲說著,隨手便丟出了他飛行的法寶,碧雲衝。兩人登上碧雲衝,碧雲衝上的螺旋飛葉轉動起來,帶起一片青光,穩穩的裹住兩人,瞬間便去得遠了。
「怎麼,你們崑崙也有內鬥麼?」
碧雲衝的華光消失在天空之中,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中,卻突然冒出斗大的水花,湖水悄然分開,一名身披黑色皮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壯年男子,從一個看似兩片蚌殼之中的紫色法寶中一躍而出,落在了人間煉獄一般的漁村之中。
「好毒辣的手段,比我還狠。」看到眼前屍橫遍地的景象,這名臉相狹長,陰鳩的男子冷哼了一聲,旋即眼光閃動,陷入了沉思:「原來血舍利除了可提升修為之外還可能隱藏幽冥血魔當年所懂的法訣,可這幾塊血舍利沒有一塊容易到手,而且即便到手,以我的修為也無法整塊煉化,強行整塊煉化反而會被魔氣侵襲,變得人魔不分。三千浮屠是林風梧的飛劍,這柄飛劍我便幫你們崑崙笑納了吧。」
***
「你要出山了?」
天若窟上,身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有些驚訝的看著洛北。
「是的,我今天來就是特地來向你告別的。」洛北點了點頭,「我違反了蜀山律例,犯了大過,要去丹霞山尋找神農丹或是其它靈藥,將功抵過。」
「丹霞山?那是丹霞宗的地界。」身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沉吟了一下,又有些奇怪的問,「你違反了什麼律例?」
洛北苦笑了一下,「與妖結友,為妖脫逃,和師兄鬥劍。」
「與妖結友…..與妖結友……。」身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驀的皺起了眉頭,雙手不自覺的抓緊,似乎想到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但是片刻之後,他還是想不起來,搖了搖頭,「洛北,你既然犯了大過,要受罰,為什麼看上去卻一點都不難過呢?還有,那丹霞山是丹霞宗所在,丹霞宗和我蜀山交好,你此去並不危險,又怎麼能說是大功,可以將功抵過呢?」
「現在丹霞山已經不是丹霞宗的地界了。丹霞宗在五十年前就已經消亡,現在丹霞山有數個門派糾纏,是紛亂之地。」洛北笑了笑,「我不難過,是因為我覺得我做得值得,而且我要去那禍福莫測的地方,我的幾個朋友亦主動要和我一起前往。」
「想要人真心待你,你必先真心待人。」身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淡淡的笑了笑,「你年歲雖輕,卻已經悟了這赤誠之道。不管別人如何評說,心無愧疚,便少生羈絆,修為進境也必定很快,只是你現在修為低微,我也不能教你什麼,禍福由天吧。」
禍福由天。
這似乎是一句無奈的話,但是這月白色衣衫的男子說出來之時,卻是充滿了灑脫,超脫生死的意味。
這一瞬間看著他,洛北便清楚了當日自己為什麼會覺得他的背影像原天衣,因為他似乎也和原天衣一樣,看破了生死、紅塵。
「蜀山以弟子待我,我也甘心受罰,行事也必不負蜀山之恩,這無名法訣得之蜀山,便也留在蜀山吧。」
洛北和這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的男子分手之後,並未直接出天若窟,而是又入了自己修習破天裂劍訣的經窟之中,在洞壁的一側,將自己得自三千浮屠的那篇無名法訣也細細的篆刻在了一角。
「只是今後不知道誰有緣會得見。」
刻完法訣之後,洛北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好像已經聞到了南方溼潤的水腥氣。
丹霞山和羅浮一樣,亦是地處閩粵水氣溼潤之地,到了丹霞山,距離羅浮,卻也是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