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每隔二十丈一個的巨大方鼎,便是蜀山千年的厚重。
燒火峰上延綿不息的灶火,方鼎中升騰的紫色氣煙。
風生水起,紫氣東來。
身穿紫色道袍的羽若塵站於廣場的正中,靜靜的望著走進廣場的洛北等一眾戈離弟子。
他的身後,站立著的是分別掌管戈離、驚神、天鑄的燕驚邪、宗樂瑬、冰竹筠。
分別一襲玄色道袍和赤紅色道袍的宗樂瑬、冰竹筠,這兩名傳說中修為不在崑崙十大金仙之下的人物,洛北也從來都沒有見過。
只不過此刻他沒見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羽若塵和這三人的身後,密密麻麻的站立著數千名的蜀山弟子。
蜀山門人除了新人弟子之外,平日不限衣裝,但是今日,這些肅然站立在羽若塵等人身後的數千弟子,卻都是衣衫整齊,分別穿著青色、玄色和紅色的道袍。
肅穆莊嚴、森然氣象。
光是這樣的景象,就讓驕傲如玄無奇,也不由得有些口中發乾。
看著紛紛到達的戈離、驚神、天鑄的弟子,羽若塵的眼中,泛起了溫暖的神色。
因為他想到,在很多年之前,自己也是和他們一樣,滿心震撼的看著這樣的景象。
但越是如此,他越加不能容許蜀山,在他手中失去今天這樣的日子。
「可以開始了!」
他緩緩的對身邊的燕驚邪說出這一句話。
這聲音並不大,卻字字如同金鐵一般敲擊在每個人的耳中。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一抹從未有過的殺機在他的眼中一閃而沒,一股無形的氣息,如同劍氣一般的鋒銳,如同狼煙一般從他身上發出,直衝上天。
一直冷冷的站在他身邊的燕驚邪點了點頭,冰冷銳利的氣息將場上所有的溫和一掃而光,他的手似乎只是翻轉了一下,從他的手中,到百里之外的空中,就突然如同多了一柄無形的透明巨劍。
透明水晶狀,橫亙了上百里聚集的巨劍一閃即沒,瞬間又消失不見,但遠處的山峰之上,卻響起了響徹整個蜀山的鼓聲。
洛北等人滿心震撼的看著燕驚邪憑空凝出一道長達百里的巨劍,又聽到天雷般的鼓聲滾滾而來,忽然之間,就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百里之外的虛空之中,竟然是似乎憑空多了一座山峰。
「這座山峰是用法陣隱去了,他是用這樣的劍氣放開了法陣。」
洛北看著那座有如憑空出現的白色山峰,腦海中才剛剛出現這樣的念頭,羽若塵已然遙遙對那座山峰行了一禮,肅然道:「那座山峰,便是我蜀山歷代前輩的埋劍之所,你們今日只要能夠從這裡,到達那座山峰之中的劍塔,就可以自己挑選一柄飛劍。」
「只要能夠到達那裡,就可以自己挑選一柄飛劍?」
「這麼簡單?」
在場的所有新入弟子,心中才剛剛冒起這樣的想法,垂手站立在燕驚邪旁邊的冰竹筠就忽然一抖手,灑出了近百顆金黃色的豆子。而這些豆子一落地,便冒出一蓬燦爛銀光,變成一個個渾身覆蓋金甲,手持兩柄金色大刀的金甲神將。
「撒豆成兵?」
洛北眼見這樣的異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從蜀山的典籍上看過的一個術法。
一時之間,廣場上有如站了數列的金甲天將,金色大刀上閃爍的寒光,讓人的呼吸都不由得為之停頓。
就在此時,宗樂鎏,身穿玄色長衫,白麵微胖的道人,一揮手,一片紅光閃爍,和第一天上天燭峰尋找藥草一般,洛北等每個人的身前,都靜靜的懸了一塊兩個指頭粗細的紅色玉牌。
「每人一塊。」
伸手接住宗樂瑬灑到面前的紅色玉牌,洛北就覺得手心一冷,好像自己的氣血被吸入了一絲一般。就在此時,洛北看到,站立在廣場上的那些金色神將,本來漆黑的眼洞之中,都射出妖異的紅光。整個廣場之上,似乎瞬間就變成了慘烈的戰場,盪漾著如山般沉重的殺伐氣息。
「這似乎不是什麼撒豆成兵的法術,而是什麼法寶!這玉牌又是什麼!」
洛北和采菽、藺杭才剛剛互望了一眼,洛北心中才浮現出那樣的念頭,他就聽到燕驚邪冷冷的說道,「你們只要離開這天擎峰,這些神將,便會開始追殺你們。若是無法逃脫,只要捏碎手中的這紅色玉牌,這些神將便不會再對你們下手。」
這些金甲神將,便是冰竹筠的得意法寶,十二元辰永珍神將。
今年的試煉,竟然是要在這法寶化出的金甲神將的追殺下,逃進天劍峰。
若是為這些金甲神將所阻,逃不到天劍峰,那便顯然是通不過試煉,無法得到一柄劍胎!
雖然在場的數千弟子中,有大半看出這些金甲神將事先已經被冰竹筠封印了部分力量,但他們心中卻也雪亮,兩年之前的試煉,也只是用符籙控制的銅甲屍而已,那些從蜀山外門斑家借來的銅甲屍,無論是哪個方面,都和這金甲神將相去甚遠,這次試煉的難度,比起以往,絕對是難出不止一倍!
而很多原本已經打聽清楚了上次試煉的內容,甚至偷偷準備了不少對付銅甲屍的材料的弟子,看到金甲神將那兩人多高的身軀,眼中妖異的紅光和雙手上金色大刀上的寒光,臉色更是都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