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華服男子眼光所及,只看見有些攤販商鋪,依舊站立原地不動,一抹陰冷至極的笑容便即浮現在臉上,「看來這些人都是以你為首,如此甚好,正好拿你殺雞儆猴!」
兩名華服男子這句話說得已然是殺氣凜冽,十分霸道,但話音才落,遠遠的就飄來一聲淡淡的聲音,「廢話太多,豈不讓人笑話,區區王屋弟子,殺了便是。」
殺了便是!
這人的聲音雖然恬淡,但是所說的話,卻是讓從窗縫中偷看的王知味都渾身一冷。
便是這裡的領軍統領,也未必能如此輕易的說出掌控生殺大權的話出來。
話音剛落,十八道白色的華光便已然朝著街心的張大先生絞了過去。
「飛劍!」
張大先生瞳孔頓時收縮,渾身如墜冰窟。
他看得出封鎖道路兩旁的這些黑甲帶劍的大漢必定有非凡技藝,但是卻沒想到,這些人竟然不是世間普通武師,而是修煉飛劍的修道者!
凡是修道者,除非修到原天衣那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否則便是站立不動,身上也會自然流露一定的法力波動,但是直到這些人放出飛劍,張大先生才感覺到了強烈的法力波動。
是這些人身上鱗片狀的黑色軟甲,將這些人先前的法力波動,全部隱藏!
「你們是勾離道的人!」電光火石的瞬間,張大先生想起了北地的一個門派。這個門派開山祖師曾在北海擊殺一條有千年修為的黑翼海蛇,取其飛翼、骨骼煉製了一面法寶陰鱗黑旗,可放出毒煙,水雷,另用黑翼海蛇的外皮,煉製了一批黑甲,這批黑甲能防刀槍,避水火,尋常飛劍都難以傷之,另外一個功用,便是可以讓修道者隱匿自身氣息。當年勾離道與北地一個門派爭雄,一批門人弟子,便是穿了這批寶甲,偷偷的潛入對方山門,打了個對方出其不意,大獲全勝。
「不自量力!」
張大先生出聲,言語中隱然有些和談之意,也只是先幻出一條青色布帛般法寶,團團護住周身,但兩名華服男子根本不答話,冷哼了一聲,當空一扯,兩個人都是各自如同憑空扯出一般,拉出一面丈二黑色大旗。
黑旗一展,便是漫天黑氣席捲下來。「陰鱗黑旗!」張大先生不知這勾離道法寶竟然是兩面,而且眼看這兩人更不答話,直接祭出厲害法寶,便知道今日之事根本無法善了,當下把心一橫,運氣當空一擲,丟出一張佈滿雷紋的金色符籙。
這金光神雷符一擲出,當空一個霹靂,就化為一個金黃色彩的雷光大手,驚得整條街道中原本已經驚駭不已的商販全部匍匐在地。
王屋派主修符籙訣法,這道符籙便是王屋符籙道法中的金光神雷符,是王屋符籙中威力最大的符籙之一,張大先生亦是從師長那裡得到,自己不能煉製,是壓箱底的法寶之一,今日見十幾道飛劍結成陣法,縱橫飛絞,眼前陰鱗黑旗又是來勢洶洶,張大先生便只有將這金光神雷符丟了出來。
「刺啦刺啦」數聲,但就在這金光神雷炸出之時,兩面黑旗上突然湧出兩條實質般的黑色羽翼長蛇,這兩條猙獰長蛇一抖身,一大片幽藍雷光冷氣森森,轟然炸散了那金色雷光大手。
「糟糕!這陰鱗黑旗竟然如此狠辣!」
直到這時,張大先生才反應過來,原來勾離道的祖師當年擊殺的黑翼海蛇不是一條,而是兩條,而且那勾離道的祖師竟然是將千年蛇魂都鎮在黑旗之中,這陰鱗黑旗瞬間爆發的威力,竟然還在他師門的金光神雷符之上。修道者鬥法,比世間武者刀劍相爭更為兇險,張大先生一個處置不及,出手未有這勾離道的人狠辣,金光神雷符一破,再釋放其它法寶,卻已經是來不及。這個念頭,變成了張大先生在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
只見金光一消,黑氣一卷,張大先生就渾身一頓,那條青色布帛般的法寶流轉不靈,只是露出了幾寸間隙,外面不停盤旋飛絞的十八柄飛劍便瞬間刺入。
只是一絞,站立街心的張大先生便被絞成是幾十塊飛散肉塊,那十八柄飛劍上元氣一灼,在北方道上有些名氣的魏字號張大先生竟然是連陰魂都沒有留下一絲,便是形神俱滅!
世間凡人,何時見過此等兇險殘酷的鬥法!
一時間未等那兩名施展陰鱗黑旗的華服男子出聲,便都是發一聲喊,連滾帶爬的走得乾乾淨淨,一條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頓時變得空曠無比。
「要出大事!」
遠出知未樓上的王知味也看得渾身不住顫抖,慢慢合上窗戶之後,便強自鎮定了心神,連聲便喊,「備馬!備車!收拾賬本,金銀細軟!通知城東南所有人等,全部撤往城西!」
這見多識廣的大商號總管,已然看出,此地絕對有大禍事要發生,這修道者的爭鬥,便是軍隊都未必能夠插足,更不用說是他們這些商號。雖然距離那條被封街道,中間還是相隔了兩條街道,但是王知味卻沒有半分安全的感覺。
在城西,王興記也有產業,而那邊附近便有軍隊駐守,是城中最安全之地。
「這些瞬間斷人生死的修道者,如此大張旗鼓,是要對付誰?」
大商號的夥計效率極快,王知味的命令才傳出不久,行李便已全部收拾停當,馬車也已備好,腦海中盤旋著這樣的念頭,有些心驚膽顫的登上馬車之時,王知味又目瞪口呆的看到,有數十道身影,從城中的各個方位,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那條街道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