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聲中,洛北突然看到鹿餘手中又多了一朵血紅色的奇花。
這朵血紅色的花朵大如碗口,有七瓣花瓣,靠近花芯處泛出黑色,花芯卻是透出紫色。
氣味芬芳濃郁,但一吸入鼻,洛北便發覺有些頭腦有些發昏。
「這又是什麼藥草?」
「這是丹毒花。」鹿餘將這朵血紅色奇花也丟入火團之中,「這丹毒花,可是又比毒箭蘭要稀少百倍,找來可是不易,這可便宜了丹凌生那老鬼了。」
「便宜丹凌生師叔,什麼意思?」
洛北只覺得鹿餘話外有音,頓時抬起了頭,目光緊緊的盯住了鹿餘。
「哈哈哈哈!」鹿餘驀然狂笑,血紅色的丹毒花瞬間氣化,紅色的氣團一融入紫色膠狀物之中,那紫色的膠狀物便變成了暗紫紅色,「那六味藥草煉出的,便是尋常不過的紫宮丸,但只要加這一味丹毒花,煉出的卻是一味絕世劇毒,尋常人觸之即死,不過像丹凌生那種修為,應該還能堅持片刻。這味劇毒,我北陰門命名為絕戶丹毒。」
狂笑聲中,鹿餘左手又飛快丟出一團白色蠟油,這團白色蠟油到了火團邊緣,便即融化,而此時那團暗紫紅色膠團亦已凝練,縮小為拇指大小一丸丹藥,鹿餘雙手虛空一彈,火團憑空消失,暗紫色丹藥正好落入白色蠟油團中,為蠟油密封。
「我做事恩怨分明,丹凌生滅我滿門,我便用我北陰門絕戶丹毒對付他。」前後不過兩炷香時間便已完成這丸丹藥煉製的鹿餘,盯著洛北,「我亦不為難你,你只要將我這一丸丹藥交給丹凌生,說是故人給他的就好了。」
「你讓我幫你投毒?」洛北此刻終於明白鹿餘是何主意,馬上重重搖頭,「此事絕無可能!」
「你可想好?」鹿餘眼中暴出陰冷綠芒,附近方圓數十丈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我在你面前暴露行藏,你也應該知道拒絕我是何後果,我也明白你是蜀山弟子,但我也不會讓你白白為我做事。」
鹿餘捏著白骨念珠的右手從黑袍之中緩緩伸出,將一卷黑色的皮質典籍遞到洛北的面前,「這是我北陰門的北陰丹訣。其中有各種丹藥的煉製方法,從最粗淺的丹藥到最玄奧的丹藥都有。你們蜀山一千四百二十峰,光是這天燭峰,便有無數藥草,你學我丹訣,自己便可由淺入深,煉製丹藥。你們蜀山修煉的是內丹道法,外丹丹藥煉製,比起我北陰門卻是差了百倍,你若是修煉蜀山內丹法訣,再同時學我丹訣,自己平日煉製丹藥服用,內外相輔,進境必定是蜀山第一,我可保證,蜀山弟子,將來誰也比不上你!」
洛北悚然動容。
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可以說是一個極大的誘惑。
而若是不答應這鹿餘,眼前便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看到洛北似乎猶豫,鹿餘更是加重了語氣,重重的說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剛入蜀山,那丹凌生的性命與你何干。你若是答應我,只要將這丹毒交給他,蜀山最多也以為你被我相欺,也不會為難與你,而你得了我這丹訣,將來成為蜀山第一人,天下也便是屈指可數!」
鹿餘似是篤定洛北不會拒絕,但是讓他渾身一震的是,他卻看到洛北直視著他,搖頭重重的拒絕,「此事絕無可能!」
不可否認,洛北在那一瞬間,也覺得那是極大誘惑,亦明白眼下便是生死抉擇。
但在此時,回想在洛北腦海之中的,便只有原天衣的一句話,「我羅浮弟子,做事需不違本心!」
雖然進入蜀山為時甚短,但要讓洛北去幫忙毒死一個自己的師長,以洛北的本心,卻是萬萬做不出來。
「你真想好了?!」鹿餘上前兩步,正對洛北,語氣冰冷的說道,「你真不願接受我的條件,將這絕戶丹毒交給丹凌生?」
洛北毫不畏懼的點頭。
「嗤」的一聲,一道紅芒射上空中,爆開為數十道燦爛霞光。
看天色與那方向,已是丹凌生在發令讓所有弟子回去集合。
仰頭看了一眼那道霞光,鹿餘又冷冷的垂下眼瞼,「既然如此,我這一丸丹藥也不能白白煉製,我再給你最後一個選擇,要麼你將這丸丹藥帶給丹凌生,要麼你便將這丸丹藥吃了吧!」
「我不會將這丸丹藥交給丹凌生師叔的!」洛北直直的看著鹿餘,「看你行事便知,丹凌生師叔滅你滿門,必定事出有因,你就算今日殺了我,蜀山也必定會為我報仇!」
言語鏗鏘,骨氣錚錚!
此時的洛北,竟然是帶了幾分原天衣的傲氣!
羅浮從未有和人談條件的規則!
「好!好!好!」
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鹿餘,一連說了三個好,然後他便仰起了手,一手抓住洛北,洛北便渾身一僵,動彈不得,然後他便一手將他煉製的絕戶丹毒,塞入了洛北的口中!
藥丸一入口中,那蠟殼便即碎裂。
丹藥入口即化,洛北只覺瞬間一條火辣熱線,沿著自己的喉嚨直衝腹中。
「吼」的一聲,似乎有一團火在洛北身體之中爆開,隨著一聲遏制不住的慘呼,洛北的口中噴出一團紫黑色氣團,在渾身經脈之中瘋狂衝擊的藥力,一下子便將洛北衝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