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著臉,看著對面的水家,水漫空堂兄弟幾人的臉色盡在其中,而就在對面,水漫空的臉上悠然自得,沒有半點著急,在水漫空的身後,安然的坐著五六個白衣老者,兩側則全是精悍的青壯年漢子。
玉滿樓悚然一驚,在這一刻他察覺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切都清楚明瞭了。因為此戰水家家主水漫空一邊的嫡系主力根本就沒有人出戰!所有出戰的,幾乎全是從水漫空旁邊水無波的身後那群人之中走出來的。
權力之爭!
玉滿樓何等才智,立即明白過來,壓根就不是水家的領導層有多高明,根本就是家族內部的權利紛爭!玉滿樓雖然明白了,但卻更是恨得直咬牙!對水家的情況頓時有一種怒髮衝冠的感覺。明明都是一家人,你們自個兄弟之間爭個屁呀!又什麼好爭的?!團結合作求個皆大歡喜不是挺好麼?那樣你們水家才可以保持屹立不倒,我們玉家的實力也能夠得以儲存,而且安然的將這場甲子之戰度過,也滿足了老祖宗們的遺願,這是多好的事情?
可是你們不團結也就罷了,居然在千年世仇到來的時候開始了內部權力之爭!這不是明擺著自掘墳墓的事情嗎?最可氣的是,還把我們玉家給捎上了!
生平第一次,玉滿樓作為水家敵對家族的家主,居然對水家子孫的不肖感到了由衷的憤怒!太敗家了!太不肖了!如果你們使水家就此墮落,試問你們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玉滿樓幾乎就要張口怒斥|!
你們爭你們的也就罷了,可是你們居然拿著與我們玉家的約戰作為賭注!讓本座陪著你們死死的犧牲人手,而且全是實打實的頂級高手……偏偏在我遇上最大敵手生平勁敵的前夕,你們鬧開了……他媽的!
水家這是一群什麼玩意!
玉滿樓憤懣填胸,恨恨的低聲咒罵。
「大哥,怎麼了?」一邊的玉滿堂心思慎密,絕不在玉滿樓之下,自然也發現了水家的不正常。面帶擔憂之色的湊了過來:「大哥,情形有些只怕不對,水家好像在內訌啊,若在平時也還罷了,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他們不惜血本的拼命,我們只怕會很難受啊!」
玉滿樓黑著臉,鬱悶的道:「誰說不是呢,這幫雜碎,真是一群混蛋加三級的敗家子!一無是處的王八蛋!他們這麼一鬧,我們豈止會很難受,根本就是難以承受,他們在這等時候內訌起來,這不明擺著讓我們玉家的人給他們陪葬嗎?」
「大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戰既然已經不可挽回,索姓快刀斬亂麻,乾脆我們把接下來的四場全部拿下,只要出動你我和三弟,還有大長老,當可艹必勝,且可全身而退,然後換下其餘的五人。」玉滿堂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只要能保住實力,就算打亂原定的計劃也說不得了!若是再讓原本設定好的人手上去,恐怕……」
「不錯,最後一場由我親自對戰水無波。」玉滿樓頗有些歉意的看著玉滿堂:「二弟,至於冰顏那一場……」
玉滿堂的臉龐痛苦的一陣抽搐,啞著聲音道:「大哥……冰顏,不能換下來麼?」
玉滿樓鷹目之中光芒閃動,沉吟了一下,道:「……不換!」
玉滿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度的憤怒,低著頭沉默的退了回去……他之所以這樣提議,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保下女兒,沒想到玉滿樓居然仍是如此!這一刻,玉滿堂對自己的大哥,突然真正絕望!
玉滿樓深邃的眼光看著自己的二弟佝僂著身子退了回去,眼中突然閃過一抹奇異的光采,隨即轉過身來,道:「三弟,這一場輪到你了,大哥祝你旗開得勝。不過那水漫成……儘可能不要傷他姓命。」
玉滿天正無聊的東瞅西望,聞言大喜,晃著膀子走了出來,咧開嘴笑道:「大哥,放心吧您哪!看俺把那老王八來個死甲魚翻身。」突然又是一怔:「為何?」
「不為何!」玉滿樓沒心思解釋,一瞪眼,道:「讓你別殺就別殺,哪來這麼多的為什麼?」淡淡的點了點頭,向著葉輕塵走了過去。
明擺著水漫成等人正跟水漫空較勁,玉滿樓怎麼捨得在這個時候將他殺了?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豈不是可以大大省事嗎?但這番心思就算是說給玉滿天聽,估計一時半會他也不懂得,索姓乾脆就不解釋了。
玉滿天頓時一肚子不滿又翻湧起來,肚皮一鼓一鼓的,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喃喃道:「你說不殺就不殺?老子居然還不能問個為什麼?三爺偏偏要幹掉這個該死老小子!又怎地?居然也敢自稱是三爺,真是老壽星吊頸,活得不耐煩了。」
此時場中正好念出來:「玉家出戰人物,玉滿天,水家出戰人物,水漫成。」
哇哈哈一聲怪笑,玉三爺龍行虎步的走了出去,滿臉鋼針似的虯髯也似乎興奮的炸了開來,整個腦袋就像一個炸開了刺的刺蝟。一陣豪笑如雷,玉滿天勾著手指頭,極為輕蔑的道:「水家小三,快些給你家三爺滾出來!今天三爺我就讓天下人都知道,三爺與小三之間,可是大不相同的!只有老子這等英雄蓋世的人物才配稱三爺,至於你這等猥瑣小人叫個小三都是抬舉你了!」
一身勁裝,外罩護身馬甲的水漫成只氣的一口血幾乎從喉嚨裡濺出來,嗖的一聲掠了出來:「玉滿天,我把你這個滿嘴噴……」話未說完,就見玉三爺莽牛似的身軀硬衝衝的撞了過來,雙手直上直下,大開大合,居然一上手就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拼命架勢。
水漫成嚇了一跳,身子一飄,急忙閃開;突然驚覺眼前腿影滿天!
玉滿天料定他這種人必然貪生怕死,所以上來就先聲奪人,一舉奪得了絕對主動,接著就得理不饒人的展開了自己最得意的腿法。
水漫成也是絕頂高手,強自穩定心神,穩紮穩打,見招拆招,步步為營。
「三爺倒是長心眼了。」凌劍一眼就看了出來,「這種打法對付水漫成這種貪生怕死之徒,正是最佳手段。」
「就是,」凌天摸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大叫大吼,滿城亂蹦的玉滿天,略微有些詫異:「他居然也懂得利用戰略戰術了!嘖嘖,真是好聰明的。」
「不過,他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小,若是以玉家的品階來算,只怕已經到了金玉中品的層次了吧。」凌劍眼中泛起一股緬懷:「玉三爺這個人,為人其實是挺不錯的;和我、和凌遲、和風雲雷電每個人相處的都不錯,想到我們將來必定要與他為敵,還說不定會在沙場正面相逢,心裡只怕真的會有些捨不得。」
「捨不得?」凌天疑問的看了看凌劍,沒想到這三個字居然會從凌劍口中說出來,倒真是意外之極。「既然捨不得,那你該如何?」
凌劍的目光痛苦的抽搐了一下,有些黯淡,道:「正因為捨不得,所以一旦戰場相遇,就一定要第一個捨得!」
「這又是為何?」凌天不動聲色的問道。
「因為我的捨不得,很可能會讓更多我方的兄弟遭受到足以致命的威脅,所以,才要第一個捨得。」凌劍平靜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