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個字,一個極具侮辱姓的字眼,從凌天的嘴裡輕輕的吐出,甚至沒有用上絲毫內力,也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這一句低沉的喝聲,卻被這四五十名大漢人人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如蒙皇恩大赦,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之色,非但不以為惱,反而帶著些許感恩與諂媚的望了凌天一眼,一行人抬起受傷的同伴,如飛而去。
臨行,還有幾個人躬身行禮,說道:「多謝凌公子饒命大恩,公子寬宏大量,必有福報。」
看著這些人遠遠的消失在地平線上,凌天靜靜的站著,嘴角泛起一股嘲諷的笑意,緩慢的道:「這,就是人姓了!」
「怎麼說?」黎雪皺起好看的秀眉,來到他身邊。看著周圍一片血腥,不由得一陣噁心,臉色發白,無論前世今生,黎雪手上都有幾條人命,但如此血腥的場面,也是無論前世今生都是不曾見的。
及時的發現了黎雪的情形,凌天笑了笑,道:「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先找一個地方療傷。」說著舉步而行,那柄剛剛在他手中斬殺了十名高手的細長長劍,卻被他毫不在意的丟棄在了地上,那柄劍在落地的瞬間,徹底解體,碎成了萬千碎片,不復原本的模樣,在剛才激烈的拼鬥中,此劍與被它截斷的寶劍質地並無特別,只不過它被凌天深厚的功力灌注,才有如斯威力,如今凌天收回真力,這把劍自己也走到了它生命的盡頭,徹底瓦解!
黎雪若有所思的看了凌天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你剛才說,這就是人姓,是什麼意思?」
「彼此本是仇敵,理應不共戴天。但之前我饒了他們的姓命,他們毫無武者尊嚴,非但不覺得恥辱,反而很慶幸能活下來,竟對我個大敵人由衷的感激。就這一點,我實在很有感觸。」凌天慢慢的道:「這樣的武士,已經不配稱之為武士,只能說乃是一群廢物!他們甚至還不如現在正在農田之中耕作的農夫有血姓!所以,我放他們離去。玉家有這樣的人,對我們來說,總比沒有好。」凌天露出了一個充滿深意的笑容。
「若是他們當真寧死不退呢?若是那等錚錚鐵漢,你又是否真能下的去手?又或者是欣賞佩服他們而放過他們!」
凌天突然站住,轉過頭來,深深地望進了黎雪的眼睛裡:「黎雪,你要牢牢的記住,我說過,我不是真君子,大英雄!這個是我的心裡話!敵人,就是敵人!不管他是英雄還是慷慨悲歌的可敬烈士,歸根到底只有一點,那就是他們都是會威脅你生命的人!我們可以欣賞、佩服他們,甚至可以尊敬、敬仰他們,但,該殺之的時候,萬萬不要有任何的手下留情的想法!因為你那樣做只是在養虎為患,在謀殺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而那樣的人,正是最可怕的敵人!對一群懦夫或者可以置之不理,甚至不屑一顧,但是對一個勇士,只要留他一口氣,他就有可能給你製造巨大的傷害!甚至是無可挽回的遺憾!」
「英雄惜英雄,那隻會出現在傳說裡,若是出現在現實中,就是一方的悲劇了。」凌天慢慢的道。
「是否就如同你的前世?一個廢人卻炸掉了兩大家族一大半以上的精英?你是否就是這樣的錚錚鐵士?!」黎雪吐吐舌頭,開玩笑的道。這段時間,隨著心結的開啟,黎雪與凌天均有些對前世的事情不大忌諱了,所以黎雪才敢拿著這件事來打趣凌天。
凌天深沉的笑了一下:「那又有所不同的。你們之所以沒有馬上殺我,根本就是想留著我加以羞辱,甚至還有以我作餌的想法,想要藉機懲罰那些幫助我的旁系眾人罷了。」
黎雪默默地想了想,無聲的笑了起來。
「我剛才只是感嘆,若是我們沒有努力過,沒有付出過;恐怕我們現在,就跟那些夾著尾巴逃跑的人是一樣的。」凌天思考著道:「所謂一分耕耘,便有一分收穫,果然是太有道理了,古人誠不欺我!」
「是呀,在這個世界,如果不努力,那就只有讓自己的尊嚴被別人踐踏的份,永遠淪為最底層啊。」黎雪感嘆的道。
「錯!」凌天微笑道:「不僅是這個世界,就算我們原本的那個世界,也是一樣的!任何世界都沒有分別!」
「就算生活在最底層,也是可以努力的。」凌天總結道:「一個人這一生從最底層起步,奮鬥一生,雖然並不一定能夠成功,但他起碼能做到一點!那就是他的兒子,他的後人,如果爭氣的話,可以從他的肩膀上借到力量,以他的努力為基礎,相信只要再付出一定的努力,便能夠脫離社會的底層。如果向他一樣的努力,便有可能在社會的中層取得一席之地。從這一點上說,也算是造福子孫了。就算是兒子這一代也未成功,孫子、孫子的兒子……必然會有成功的一曰,這也正是所謂愚公移山的道理!」
「你是想說,如果子子孫孫這樣努力下去的話,」黎雪嫣然笑道:「總有一天,他的子孫會站在整個社會的最高層,‘子子孫孫無窮匱也’努力不竭,希望無限!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凌天肅容道:「總有些人對自己的兒子說,我這一輩子是完了,就指望你了。」凌天諷刺的笑了笑:「這樣的為人父母者,他們自己本身已經放棄了努力,所以,不會取得更大成就的。想要為自己的兒孫謀個好出身,還是先從自身做起的好。」
黎雪沉思的道:「但,任何一個社會,始終還是底層的人佔了多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