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蘇銘,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女子,看著其腹中同樣氣息越來越若的嬰兒,許久右手抬起,向著那女子一揮,這一揮之下,頓時女子氣息猛然間強烈起來,但在這強烈的背後,則是生命快速的流逝,也就是幾息的時間,一聲嬰兒的啼哭嘹亮的傳出時,她嘴角露出微笑,閉上了眼,沒有了氣息。
大人死了,嬰兒活著,亦或者說,這嬰兒是因大人的死亡,才可以誕生出來,借一個人的死,換來一個人的生!
抱著那嬰兒,蘇銘默默的推開了房門,看到了房門外,一臉焦急的大漢,這大漢在看到嬰兒的一瞬,臉上露出了激動,上前幾步,但當他一眼看到了床鋪上氣息滅亡的女子後,卻是整個人面色蒼白,身子踉蹌中眼中露出悲憤,腳步一頓,仰天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不在去看蘇銘與那嬰兒,而是身子一步邁出,來到那床鋪旁,看著那儘管死去,但嘴角卻帶著母愛微笑的女子,他的眼中流下了淚水。
「這是你的選擇麼,為什麼你不問我,為什麼!!」那大漢猛地轉頭,死死的盯著蘇銘,絲毫不去看蘇銘懷裡的嬰兒,而是如發狂般,向著蘇銘大吼起來。
那淒厲的聲音,讓蘇銘輕嘆一聲,可就在這時,突然的,那大漢雙眼露出血絲,竟抬起右手向著蘇銘這裡一指。
這一指之下,一股莫大的危機驟然間於蘇銘內心浮現,他猛地回頭時,雙目驀然收縮,他看到了無法置信的一幕!
他看到,那大漢的身後,竟隱隱間似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這身影很是微弱,似風一吹就會消散開,可偏偏這個身影被蘇銘看到的一瞬,蘇銘心神的震動前所未有。
「怎麼會這樣……」蘇銘喃喃,他的眉心上多出了一道血洞,鮮血不斷地流下,埋葬了他的生命,也埋葬了他的靈魂。
那一指,他無法閃躲,彷彿是命運的一指,在蘇銘看到那大漢身後虛影的一刻,他就註定了要死在這裡。
那虛影……是蘇銘看到了自己。
身軀慢慢倒下,在蘇銘意識消散的一瞬,這整個世界靜止下來,漸漸支離破碎,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這漩渦中,這些碎片不斷地重新組合,當再次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時,蘇銘睜開了眼。
天空下著雨,夜幕已是漆黑,可四周的燈火卻通明,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屋舍內傳出,讓蘇銘一下子清醒過來,四下看去時,這是一件四合院,看著這四合院,蘇銘很是熟悉,只是這熟悉裡帶著一絲陌生。
可這陌生感很微弱,被蘇銘不由得忽略,取而代之的則是焦急,他看著院子內忙碌的僕從,看著屋舍內燈火下的身影,那裡面正在痛苦的人,是他的妻子。
今天,是他妻子臨產的日子,可已經過去了很久,已經換了兩個穩婆,每一個都是最後帶著驚恐跑出,說什麼也不肯繼續接生。
「妖怪……妖怪!!」屋舍的門猛地從內推開,一個老婦人顫抖的跑出,透過房門,蘇銘看到了其內妻子在那痛苦的掙扎,這一幕幕讓他的心在刺痛。
他忘記了自己的過去,似乎他本就該是如今這個樣子,他是此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員外,有這殷實的家境,有著美麗的妻子,有著功名的身份,但如今,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妻子在痛苦,只能看著一個個穩婆喊著妖怪顫抖。
「來人,抬轎,我們去找墨郎中!」蘇銘一咬牙,他想到了縣城內醫術最高明,但他卻不知怎地就是不太喜歡的墨郎中,但如今到了這個時刻,他也顧不得其他,轉身間冒著雨水,帶著家丁,匆匆間跑出院外,一行人以極快的速度,在這雨夜裡路過了一處麵攤,他沒有看到那麵攤的主家老者,正坐在那裡,抽著菸袋,掃了自己一眼,他也沒有去在意不遠處,雨水中喊著鳳兒的瘋癲女子,在這雨夜裡傳出讓人心煩的淒厲。
直至來到了墨郎中的屋舍外,他立刻上前大力的拍動房門,雨水澆灑在他身上,帶著寒意,可如今他毫不在乎,他在意的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孩子。
「墨郎中在麼,請墨郎中救人!!!」
當房門開啟的一刻,他一把抓住那走出的中年郎中,神色露出焦急。
「莫郎中救命,我家娘子臨產在即,墨郎中救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