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宏邦安靜的單膝跪在蘇銘前方,低著頭,一聲不出,他之前看出了蘇銘似對那天空的異象在感悟,知道這個時候萬萬不能打擾,直至此刻他聽到了蘇銘的嘆息,這才抬起了頭。
「這種日月星辰同時出現在天幕的奇異,每年會有一次,每次不到半個時辰……前輩若多次感興趣,每年的此刻,都會有這一幕。」
「那是什麼星辰?」蘇銘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嶽宏邦一怔,明白了蘇銘所問的星辰必定是昨夜那顆璀璨之星,這一年一次會綻放出堪比日月之輝的星辰。
「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星辰,曾經在火赤星上有一些強者想去追尋,可卻始終沒有答案……久而久之,在火赤星有了一個傳說,人們把那顆每年一次璀璨的星辰,比喻成了親密的道侶。」嶽宏邦低聲說道。
蘇銘看著天空,許久之後搖了搖頭,他沒有在說話,而是保持這樣的動作,哪怕那天空上已經沒有了星辰與月,只剩下了太陽。
嶽宏邦沉默片刻,漸漸告退,在遠處他看著蘇銘,沉吟少頃後選擇了盤膝坐在那裡,默默地守護,不允許外人踏入這裡,即便是有送來藍色石頭的北部區域之人,也都被嶽宏邦攔住,將那藍色石頭放在一旁,不讓靠近蘇銘那裡。
蘇銘一直看著天空,看著那藍天漸漸漆黑,看著月亮漸漸浮現,一天,一天,一天……蘇銘不知自己到底注視了那天空又多久,他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甚至忘記了去吸收那藍色的石頭,他就這樣在盤膝中,看著天空。
赤蟒鳳也始終在一旁,歲月對它來說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它也習慣了這樣的平靜,禿毛鶴時而歸來,但它性格好動,往往回來不久,便再次外出不知忙活著什麼。
嶽宏邦一直在遠處守護,他看出來了,此刻的蘇銘應該是沉浸在一種奇異的狀態裡,這種狀態對於修士而言可遇而不可求。
甚至蘇銘如今都不知曉,處於這種狀態的自己,其修為幾乎停滯下來,在其體內慢慢收縮之下,如同沉睡,在這沉睡中唯有他的心臟在怦怦的緩慢跳動。
也唯有他的魂,與雙目融合後,在看著天。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在跳動時,他的魂在望著天空時,他的第三次心變,不知不覺的,來臨了。
時間的流逝,漸漸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裡北方區域之人大都知曉,他們的首領在原祁北山的洞府外閉關,眾人被禁,止步在那裡方圓百里外,不得踏入絲毫。
直至一年後的這一天深夜,在那天空上,除了明亮的皓月外,天空的另一側那一年前曾經出現的星辰,再次的璀璨顯露後,蘇銘一年不動的身軀,突然的一震,他望著那星辰,這一年對他而言,很快很快,似只是一次思索,只是一次短暫的明悟。
此刻他看著那星辰,腦海中一年前的明悟再次浮現,不斷地深刻著,漸漸地黑夜消散,當那天空朦朧時,當那初陽出現時,在蘇銘的目中那天空上終於出現了星辰日月共輝的奇異。
看著這一幕,蘇銘的腦海傳來了陣陣轟鳴之聲,他身子顫抖著,他的雙眼流下了真實的淚水,他忽然的,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為何對這星辰執著,為何對這日月星同時出現而明悟。
「那每天都會出現的皓陽,是殘酷的現實,提醒著我這裡是神源廢地,這裡是殘酷的世界,讓我看到其光芒照耀的地方,一片陌生……那每個夜裡出現的明月,是虛幻的夢想,讓人可以忘記四周的陌生,忘記身處於何地,讓黑暗來自我欺騙,產生了一種追求與希望。
而這每年一次出現在天空的璀璨星辰……是……家鄉。」蘇銘喃喃。
「現實的陽,希望的月,代表家鄉的星辰,這才是……離開家鄉的遊子,心中的執著……」蘇銘看著天空的星辰日月,在這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這星辰日月散發出了強烈的光芒,那光芒凝聚在他的身上,讓蘇銘的腦海在轟鳴中,他的心傳來了劇烈的刺痛,那是對家的思念形成的痛。
天空的日月星辰,在這火赤星其他人的眼裡,並沒有出現如蘇銘看到的強烈光芒,那星辰與月亮依舊還是隨著天空的明亮而漸漸的黯淡,一切似乎都是蘇銘的想象與幻覺。
可在蘇銘的目中,在這一瞬,卻是漸漸的在其左眼裡,出現了皓陽的虛影,在他的右目中,則是明月若倒映一般。
在他的刺痛的心中,則是在這一剎那,似蘊含了星辰。
這是蘇銘的明悟,因其明悟,故而日月星辰儘管或散去或明亮,可它們……卻是以記憶的畫板,以感悟為刻刀,深深的刻在了蘇銘的腦海中。
「第三次心變麼……」蘇銘抓著自己的心口,他感受到了當年第一次心變時的,那種獨特的心緒的變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