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這樣曲意討好,那個傢伙一定得意的尾巴都翹上天了。哼!不給你點甜頭,怎麼拉得住你這匹野馬的轡頭?我娘說過,男人女人之間啊,誰才是贏家可不像戰場上的強弱那麼一目瞭然,這要看誰稱了自己的心意,嘿嘿……」
季嬴想的得意,手託香腮甜甜地笑了。
「王后,東西準備好啦……」
「我來啦,我來啦……」季嬴跳起來,挽挽袖子,扎撒著一對白生生的胳膊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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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黃河東流至河口,突然調頭南下,像一把利劍,將黃土高原一劈兩半,在秦晉兩國的邊界線上,開出一條深邃的峽谷。長達七百多公里長的秦晉大峽谷,風光如畫,猶如一個引人入勝的長長畫廊。
大峽谷兩岸的條條溝壑和來自高原上的上百條河流,如同一條條黃龍撲向黃河,掀起層層黃浪。正所謂「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
到了此處時,奔騰咆哮的黃河水被緊緊地夾峙在狹窄的河床上,最寬處不到兩百丈,最短處只有不到二十丈的距離,喧囂的滔滔黃浪撞向石壁,聲浪如同萬頭奔牛齊聲嘶吼。
這裡就是韓塬。
秦國大軍已雲集於此,大將公孫武為主將,副將偏將如雲,三萬精兵,五百輛戰車,飲馬黃河,虎視中原。
訊息傳到晉國絳城,六卿畢至,與國君商討秦國動向,自邊境傳來的軍情急報不斷送至朝上。
中行氏出班奏道:「我晉國南征,為秦國所阻。今秦國休戰不足半年,又發大軍於韓塬,虎視耽耽,其心叵測。為防不測,我晉國當立即發兵與秦一戰。」
範氏忙道:「臣附議,秦國出兵,必是趁我晉國與衛宋糾纏,意圖對我晉國不利。臣以為,衛宋兩國不足為患,我晉國近前強敵,唯秦而已,當與衛宋休戰,迫其割地賠款,休兵罷戰,集中兵力將秦人狠狠地打回關中,讓它從此不敢覬覦我晉國領土。」
趙簡子立即出班反對:「此事不妥。衛宋兩國雖非強敵,但取了衛宋,整個中原,將大半落入我晉國之手,晉國將永霸於天下。如今我軍佔領了一半衛國領土,只消再有一年兩載,便是全取衛國也不困難。到那時,宋國便唾手可得。到口的肥肉豈能再吐出去?秦公素無大志,此番出兵,不外乎是想趁火打劫佔些便宜,依臣看來,只需派一支大軍前去迎擊,使秦人不敢深入,我晉國仍應以取衛為第一要務。」
趙簡子如今可是晉國第一重臣,份量遠非範氏、中行氏可比,聽他一說,晉侯頓時躊躇起來。
六年前趙簡子襲爵不久,周王室便發生王子朝叛亂,初登王位的周王被王子朝逼迫流亡於外,那時趙簡子初臨卿位,根基尚不牢固。卻大膽請命於晉侯,率兵平息了王子朝之亂,輔佐周敬王還都。
這一戰,奠定了趙簡子在晉國六卿中的地位,聲望一時無倆,其他五卿目前都不及他威望,但說起實力來,知氏家族目前卻是晉國六卿中最強大的,家族中人才濟濟,封邑領地最多,在朝為官的子侄也最多,是以晉侯一見三卿意見相左,便向知氏看去,想聽聽他的意見。
知氏微微一笑,出班奏道:「臣同意趙大夫的意見。秦人之力不足以與我晉國抗衡,此番出兵難成大害。然秦人關隘險要,亦非我晉國可輕取,總不過是個膠著局面。兩相權衡,此時應以伐衛為第一要務,盡取衛宋領土,畢全功於一役,盡佔整個中原。然秦人之害亦不可輕視,可派一路大軍趕赴韓塬,以懾秦軍。只要衛國到手,便盡收大軍,逼退秦人,進而再徐圖宋國。兩三年光景,中原沃土將盡入我晉國之手矣。」
趙簡子一聽有些訝然,原來他雖位列六卿,勢力尚不及知氏。去年冬,他利用勤周天子有功,周天子欽封他為王室命卿之機,徵收生鐵四百八十斤,把「刑書」銘鑄於大鐵鼎上,公佈了晉國的第一部成文法典。這一壯舉,不僅使他名聞天下,而且博得晉國絕大多數新興勢力的支援,成為他登上政治舞臺,最有聲色,引人注目和贏得喝彩的一次精湛表演,迅速擴大了趙氏勢力和影響,隱隱已有壓在知氏頭上,成為晉國第一正卿的可能。
知氏與趙氏為此一度產生嫌隙,想不到在關乎晉國重大利益的軍事行動上,知氏能先公後私,如此大度,所以趙簡子意外之餘,又有些感動,不禁向知氏微笑著點了點頭。
魏氏、韓氏此時勢力比較小,為求生存,時而靠向趙氏,時而靠向知氏,左右逢源,從中取利。如今趙氏、知氏意見一致,韓氏魏氏忙也出班表示贊同。
晉侯一見大悅,頻頻點頭道:「不錯,秦公素無大志,一向守在關中不思進取。此番定是因為援楚得手,又與吳國結盟,這才飄飄然不甘寂寞起來,想要討伐寡人,為衛宋解圍,到那時秦國既與南方諸國聯盟,又得中原衛宋呼應,進而便可圖謀天下霸業。嘿,寡人豈可讓他如願,刻下當先取衛國之地要緊。可……如今寡人的大軍還在衛國征戰,該派哪支戍卒抗秦才好呢?」
晉侯轉首道:「呃,範愛卿……」
範氏連忙上前,推託道:「國君,臣屬軍隊正與中行氏人馬兵分兩路,於南北分別抗擊襲擾邊境的驪戎、赤狄部落,若抽兵西抗秦軍,恐驪戎、赤狄趁隙而入,亂我腹心。」
晉侯一聽只得作罷,又對知氏道:「知愛卿……」
知氏慨然道:「為君分憂,本是臣的本份。只是……」
他眉頭一鎖,憂慮道:「臣屬人馬南征時與楚、秦兩[***]隊大戰,損失慘重,如今正在休整,若倉促徵調,恐怕時間上來不及呀。」
「這個……」晉侯看看韓氏和魏氏,有心派他們出征,可是韓魏家族所屬軍隊在六大世卿中並不算強,只與範氏、中行氏相當,如今範氏中行氏聯姻,又與鮮虞國主聯姻,勢力比他們還要強上一些。派他們出兵,恐怕不是秦國對手。
晉侯不禁為難道:「難不成……要從衛國抽調人馬回來嗎?」
趙簡子一心征戰天下,建立不世之功,如今在衛國作戰的人馬已有過於分散之勢,如果再抽調人馬回來,恐怕衛國戰局又生變化,眼見各位世卿為保持各自實力推諉搪塞,而他是首先倡這一戰略的人,只好出班奏道:「國君,臣衛戍絳城的尚有一支人馬。此外,在晉陽尚有一支駐軍。秦軍來勢甚急,臣便調這兩支人馬,再請魏氏、韓氏兩位大夫從其封邑徵調兩萬戍卒,共同迎擊秦軍。」
「如此甚好,韓愛卿、魏愛卿可有異議?」
韓魏兩氏互相看了一眼,一齊上前道:「臣……遵旨」。
晉侯鬆了口氣,開心地笑道:「就這麼辦吧,諸位愛卿速去籌備,三曰之內兵發韓塬!」
眾卿起身,齊齊向晉侯拱揖施禮,中行氏輕輕扯了範氏的衣角一下,範氏嘴角一牽,卻不去看他,只將目光微微垂下,一抹凜冽的寒意劍鋒般在眸中飛快地閃過。
知氏與趙氏並肩而立,向大王行禮一畢,互相一望,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當先退了出去,眾卿魚貫而上,朝堂上頓時人去室空。
當晚,城門即將上鎖的時候,幾名行商離開了絳城,分別向鮮虞、驪戎、赤狄、衛國等幾個方向匆匆趕去。他們只捎去了一句話:「惡曰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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