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秦人若肯出兵,只消襲擾晉人後方,使其首尾不能兼顧,被迫退兵議和便可達到目的。秦人雖滅不了晉國,晉國也滅不了秦國,功成之後秦國只須收兵退回關中,依據山川大澤之險,晉人也奈何不了他們。而我衛宋兩國,對此大恩亦當付出足以令秦君動心的代價,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什麼代價?」
「我衛宋兩國價值連城的珠玉寶器,如何?衛宋兩國淵源流長,國寶無數,漫說鄙陋窮困的西秦人會拱若珍寶,便是在中原諸侯眼中,也是有價無市的罕見寶器,秦國只須出兵做做樣子,便可得到大筆財寶,這個條件,若由秦國盟友吳國出面去談,他們會拒絕麼?」
南子說完,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慶忌,慶忌臉色陰晴不定,仔細盤算半晌,微微點頭道:「這個……似乎可行。不過……慶忌若助衛宋脫離困境,衛宋兩國可否也助慶忌解決一個大難題呢?」
南子一怔,問道:「衛宋兩國如今自顧不暇,能幫大王甚麼忙?」
慶忌笑了笑,說道:「晉國野心勃勃意欲南下,齊國對東夷土地何嘗不是夢寐以求?齊人勢力一旦抵達大江北岸,吳國便成了齊人砧板上的一塊肥肉,因此吳人必不能讓齊人南下。
彭城東近大海,西連中原,北依魯南,南屏江淮,附近有獲、泗匯流,周圍崗嶺起伏,丘巒環抱,對吳國來說,實是扼制齊人南侵的要害之地。慶忌助夫人說服秦國出兵,宋國則割讓彭城之地給我吳國,這樁交易,夫人可做得了主麼?」
「你好無恥,竟如此趁人之危!」南子聞言大怒,柳眉一豎,揮手便向慶忌摑來。
慶忌一把捉住她的皓腕,微笑道:「夫人,買賣不成仁義在,何至於大打出手?彭城一地,對宋國來說本無關輕重,對吳國來說,卻是扼制齊國南侵的一道門戶。有吳人守在那兒,對宋國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你總不會以為,我吳國有能力問鼎中原吧?」
南子一雙噴火的美眸狠狠瞪了慶忌半晌,忽然現出一抹柔媚之色,她幽幽一嘆,低聲道:「慶忌呀慶忌,不管你有求於人家,還是人家有求於你,為什麼……你卻總能從人家這裡佔些便宜回去,偏偏還讓人家對你……又恨……又愛……」
「甚麼?」慶忌一呆,彷彿被蛇蜇了手,攸地放開了她的手腕。可南子卻像一條蛇似的隨著他縮回的手撲上來,攬住了他的脖子,嬌軀軟軟地掛在他的身上,幽幽地道:「若是我父我夫有你一半志向雄心,又何至於讓一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含羞忍辱地向吳國求告。」
慶忌剛要張口,下唇便被南子柔膩滑嫩的指尖撫住,她仰起俏臉,眯起一雙嫵媚的眸子,看著慶忌柔聲說道:「你呀……,真是一個可恨的大男人,一個可愛的大英雄,南子只恨……當初不曾早早的便認識了你……」
她的語氣如夢似幻,成熟嫵媚中帶出一抹少女般的迷離稚氣。慶忌只覺她低語細細,高聳飽滿的酥胸抵在自己的胸膛上,軟綿彈挺,將一股甜美的感覺直沁入心脾,撲面而來的都是一種深谷幽蘭般的淡淡香氣,中人慾醉,不覺下意識地閉緊了嘴巴,生怕一張口,那濁氣便汙了那張嬌豔不可方物的絕色容顏。
南子這句話說完,忽地嫣然一笑,秀美的下頜微翹,美目閉起,紅唇微弩著向他靠近,慶忌剛覺不妥,醉人幽香中,兩瓣柔嫩的紅唇已吮住了他的嘴唇……
溫香暖玉抱滿懷,當初想出這句詞的男人那時懷裡一定正抱著個嬌柔美麗的絕色美人兒,才能有感而發,說出這樣生動的句子。南子的嬌軀瘦不露骨,明明肩背腰肢纖細的很,可是摟在懷裡偏偏有種豐腴的感覺,指尖輕輕一觸方寸肌膚,便有一種令人銷魂的柔腴彈姓,更遑論這具嬌軀已整個地擠進了他的懷裡。
慶忌被她挑逗似的啄吻了兩下,忽然反守為攻,一手攬住她的纖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將自己的舌頭探進了她的櫻桃小口,吸住了她的舌尖。
一番舌吻激烈而纏綿,南子被慶忌吻的一塌糊塗,春色上臉,滿面紅霞,她的雙眸羞怯地閉著,兩條玉臂無力地環住慶忌的脖子,鼻腔中發出膩人的呻吟,那誘人的嬌軀若有若無地扭動著,已是一副任君採擷的嬌怯模樣了,慶忌卻突然抬起頭,一臉正氣地道:「夫人貌美傾城,慶忌真想不惜任何代價,只求與夫人有合體之歡。可是……呃……我還是想要彭城。」
南子釵橫鬢亂地躺在他的懷裡,一雙杏眼瞪著他,瞪了許久許久,忽地「噗哧」一笑,一挺腰坐了起來,向後退開兩步,一邊低頭整理著頭髮,一邊低啐道:「你這個冤家,弄得人家不上不下的,你卻……,哼!你要彭城,可彭城是宋國領地,南子做不得主,這事還須稟告我父知道。」
「好,那我們不妨等等令尊的訊息,只要宋國肯割讓彭城,無論如何,慶忌必為衛宋兩國解晉人之圍!」
「好,我立即派人把你的條件告知父親。」南子滿面紅暈未退,仍是一臉桃花,可是一談起公事,神情舉止卻莊重優雅,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並存於她的身上,讓男人看了會有一種特別強烈的征服慾望。
「一言為定!」慶忌說罷忽又涎臉一笑,低聲道:「天色還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繼續?」
南子的臉蛋刷地一下變成了大紅布,她別過俏臉,冷哼道:「本夫人沒那心情!」
慶忌瞧她模樣糗得可愛,便嘻皮笑臉地道:「嘿嘿,那就等你有了心情我們再繼續,只消夫人招呼一聲,慶忌必定摞下公事,馬不停蹄地趕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南子雙手抬起挽著頭髮,大袖落下,露出兩管雪白的小臂。她挽住秀髮,狠狠地瞪了慶忌一眼,沒好氣地道:「嘁!那你就耐著姓子等下去吧,天荒地老,滄海桑田,或許會有那麼一天!」
慶忌一本正經地頷首道:「只要夫人那時仍如此時這般美貌,寡人不嫌你老!」
「你……」南子又狠狠地瞪他半晌,無可奈何地一嘆:「我方才說錯了話啦,你是一個大男人,但卻不是一個大英雄。而是一個……」
「而是一個甚麼?」
「而是一個大混蛋!」
「呵呵,夫人竟向一個混蛋投懷送抱,人倒是夠美,這眼光嘛,可實在差勁的很。」
南子聽了一楞,黯然道:「南子的眼光……本來就差勁的很,否則當初又怎會喜歡了……」
「唉!」她忽然一嘆,垂下眼簾,幽幽地道:「大王,南子只是一個女兒家,理國事謀天下,非我所長,人家如今是走投無路,唯有靠你出頭,只望你這一次……萬萬不要騙我。」
「夫人放心,我方才已經思量過,只要宋國肯以彭城為代價,慶忌有七成把握說服秦國出兵。」
南子一聽方要開口,慶忌已搶先道:「夫人,吳國甫與秦國結盟,兵者大事,慶忌能有七成把握,已是難能可貴。我若說有十成把握,那就是騙你了。」
南子欲言又止,改口道:「成,只是你若不能說服秦國出兵,那麼割讓彭城之事,便也休提。」
「這是自然,我對天盟誓!」
「唉,你們男人的誓呀,是這世上最信不過的東西,可是人家……如今也只有信了你了……只望你莫再欺瞞我這可憐女子,否則……人家只有一死了之了。」
慶忌的身影出現在小樓外,一直如臨大敵的袁素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慶忌推開院門看見那個女子,立時便摒退了他,不讓他跟隨進院,袁素雖知其中必有緣故,慶忌也未必會有危險,仍是禁不住忐忑不安,直至此刻才算是放下心來。
一直在他監視之下的彌暇快步迎上去,愧然一揖道:「大王,非是彌暇有意欺瞞舊友,實是君夫人所命,彌暇不敢不遵。」
慶忌笑道:「無妨,寡人知你處境,自也不會怪你。酒興已盡,寡人這就回宮去了。」
彌暇忙隨慶忌到了酒樓,再隆而重之地送他出去,慶忌登車,甫一離開吳膾居,便叩叩車壁,吩咐道:「袁公,立即令耳目司進宮見駕,寡人有要事吩咐。」
「諾!」袁素急忙招過一名親信吩咐幾句,那武士立即打馬向相反的方向馳去。
慶忌放下轎簾,往椅背上一靠,摸著嘴唇,回味著南子姓感紅唇的味道,忽然輕輕一笑:「這個丫頭扮得這麼可憐,只是為了激我做她的說客?為了一個說客付出一座城池的代價,未免犧牲太大了吧,她到底……正在圖謀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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