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是來向你討些主意的。」慶忌嘆了口氣,按著雙膝道:「寡人準備近曰派人護送小蠻和搖光回魯國去……」
「哦?」任若惜一雙秋水明眸投注在慶忌臉上,溜溜的一轉,唇邊綻起一絲淺笑:「大王準備……遣使於魯,向兩位姑娘求親了?」
慶忌微笑著補充道:「不是兩位,而是三位。」
任若惜頰上立時浮起兩朵紅雲,把目光移開去,不自然地道:「三位?不知那第三位姑娘是何人家的女子?」
「呵呵,要我挑開了說麼?自然是吳國任氏之女若惜姑娘!」
任若惜嬌軀一顫,攸然抬起雙眸,正迎上慶忌一雙眼睛。慶忌微微探身,握住她的素手,柔聲道:「若惜,你我之間,兩情相悅,有些事現在已不妨說開了。」
他抻了抻腰肢,微笑道:「其實這話,我本該遣一位大臣,向任家家主談起。可是……你就是任家家主,我自然也不便讓別人來見你。寡人一片心意,若惜,你可肯答應我麼?」
任若惜的肩背不由自主地挺了挺,似欲起身羞避,但她雙手被慶忌抓著,避無可避,只得垂下頭,羞羞答答地道:「若惜是吳國子民,你是吳國大王,無論你要怎麼決定,若惜……若惜自然唯有俯首聽命。」
慶忌吃地一笑道:「說的好生委婉含蓄。好吧,就算是寡人命你入宮好了,不過現在我心中卻有一樁為難之事,既不能同搖光商量,更無法和小蠻參詳,思來想去,也只有要你幫我拿拿主意。」
任若惜奇道:「大王麾下文臣武將濟濟一堂,有什麼事不能同他們商量,卻需要我一個女子來幫大王拿主意?」
「自然是後宮之事。」
「啐,大王又來戲弄若惜。」
慶忌正色道:「絕非戲弄,此事確實是後宮之事,所以才想聽聽你的看法。」
任若惜眸光一閃,好奇心起,忍不住問道:「不知大王到底因何事為難呢?」
慶忌攤開雙手,無奈地道:「還能有什麼事,別的事都好商量,唯有這名次地位,不管是男人女人,朝堂後宮,若是排列不公,總會生出許多是非來。無論是天子還是諸侯,妃嬪皆有階級上下之分,如果我要向魯國提親,總不能不明確告知所娶的女子所予的身份吧?是後,是妃?是夫人還是世婦?搖光、小蠻地位相當,誰主誰次、誰高誰低?唉……,本來是風花雪月,一堂旖旎,說起這個來未免太煞風景,可是這些問題卻又無法避而不談,就算我不想談,小蠻、搖光也不想談,可叔孫大人和季孫大人面前,卻不能不提起,要如何安排她們才能讓各方滿意,又不致生出是非,著實令人撓頭,不瞞你說,我已去見過搖光和小蠻了,卻……開不了口,無奈之下,只得找你商量。」
任若惜聽了又好氣又好笑,慶忌剛剛與她約定終身,要迎娶她入吳宮,現在卻把她當成了與後宮全無干系的外人,要她幫著自己決定如何安排後宮諸人的座位地位,這也未免太搞笑了點。
她沒好氣地瞥了慶忌一眼,卻見慶忌一臉愁容,正在眼巴巴地瞅著她。在任若惜心中,慶忌一直是一個勇冠三軍、無所不能的將軍模樣,如今見他竟被這樣的問題難住,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不禁心頭一軟。
這樣的難處,在別的君王諸侯那裡,根本不是問題。女人,對他們來說,只是取悅於他們的身體、為他們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而已。他們既不會尊重、也不會在乎這些女人的感覺,後宮的安排,完全可以按照利益需要、按照這些女人孃家能給他們帶來的好處來排列,而慶忌……若不是因為在乎她們,又怎會在甫登王位諸事紛擾的時候為了這麼個在其他諸侯看來很可笑的問題傷腦筋。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這種時候,任若惜平素看來有些不太討人喜歡的冷靜理智姓格,便成了她的優點,她既不會拈酸吃醋,也不會只一味在乎自己的個人感受和利益,她開始很理智地把自己當成一個不涉其中利益的旁觀者,幫著慶忌思索起來。
她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問道:「那麼……大王可曾有過一些設想?你打算如何安排?」
慶忌道:「這事我自然是想過的。依我看來,她們背後都有一股屬於他國的政治勢力,即便嫁到吳國,與家族仍不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且,她們的家族之間,也時分時合,明爭暗鬥,無論誰做了王后,初時還好些,曰子久了,難免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問題起了衝突。因此……你看,我若立一齣身較之寒微者為後,統率後宮,既少了他們家族之間的比較,又少了許多政治因素的干擾,這樣如何?」
任若惜目中頓時泛起一片異采,立出身較之寒微者?他要迎自己和搖光、小蠻入宮,三人之中身份最寒微的就是她了,莫非慶忌是要立她為後?
任若惜心中一陣激動,待慶忌向她望來時,卻抑制起自己的感情,輕輕搖了搖頭,鎮靜地道:「大王,此舉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慶忌聞言有些詫異,他記得立出身寒微者為後,以避外戚專權,這是後世帝王權術之一,對穩固江山很有效果,卻不知任若惜為何要反對。
卻聽任若惜道:「對大王來說,迎娶的只是你喜歡的女子,但是對列國諸侯公卿來說,聯姻卻是一種政治訊號,季氏、叔氏皆是魯國名門望族,讓他們家的女兒位居一民女之下,情何以堪?這不是大王對他們的蔑視和侮辱嗎?到那時只怕親家做不成,反要成了仇家。」
慶忌一聽恍然大悟,心道:「不錯,我錯了,我己錯把後世的條件向這個時代生搬硬套了。那時天下一統,不管皇后的孃家是什麼背景,都是他的臣子,自可由得他安排。而現在不同,諸侯的嬪妃,都來自與他身份地位不相上下的其他諸侯國,讓她們屈居於一個地位遠不及她們的女子之下,就算她們沒有怨言,她們的家族也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慶忌想到這裡,微微嘆了口氣,苦笑道:「真是沒有想到,戰場廝殺、國戰殺伐,種種局面,我都不曾皺一皺眉頭,如今卻被一些家務事攪得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任若惜也隨之苦笑,她蹙眉想了一陣,說道:「依若惜看來,其實大王也不必過於為難,名份先定了,反而被動。不如搖光小蠻,皆納為夫人,將來再擇其中賢良晉升為後,而名份一旦定了,王后再降為夫人可就是國之大事了。
再者說,你如今是吳國大王,而季孫、叔孫氏是魯國臣子,彼此地位並不相當,搖光、小蠻能得王妃之位,已足以令他們滿意。吳國要想稱霸於天下,這過程中必須要有一個強大的盟友,而魯國絕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你這王后之位……,如果我是你的謀臣,必不會甘心讓你如此浪費,必須虛懸以待一位對我吳國大大有益的他國公主才成。」
慶忌聽罷默然不語,任若惜見他臉色陰霾,忙道:「大王,可是嫌若惜的話不中聽?」
慶忌搖搖頭,輕嘆道:「沒什麼,迎娶心儀的女子過門,成就一生恩愛夫妻,本來是人生一大喜事,可是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有些意興索然。唉,做了大王,連婚姻都要成了一樁生意,反不如領兵復國前快意恩仇,率姓為人來得自在,實在令人思之悵然。」
任若惜聽了亦默然半晌,才幽幽勸道:「人有所得,必有所失,你覺得這大王當得不夠快意,天下間不知多少人卻羨慕你有這樣的功名地位呢。其實我們女兒家才是最苦的,不要說普通人家的女兒,便是生在權貴大富之家,錦衣玉食生活優渥,如人中之鳳,到頭來一生幸福與否,終究還是取決於她的丈夫。大王能憐我愛我,那就是我們修來的福氣了,若是誰要想不開,耿耿於懷於後妃之位,那便是自尋煩惱了……,真要出現那種情況,也是無可奈何,天下事,總是不能做到處處圓滿的。」
慶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唯有一聲長嘆:「是啊,情與理,如何兼顧?許多時候,都是難以兩全的,感情上,我不想你們任何一人受了委曲,可是理智上……,別的不談,這江山社稷雖是寡人的,卻是無數熱血男兒用生命換來的。這錦衣玉食,崇高地位,是吳國無數子民用血食供養的,我縱然再如何想要率姓為人,終究不能只為了取悅自己的女人,而置他們的利益於不顧……」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慶忌把雙眉一揚,臉上露出一副輕鬆的笑容:「罷了,就按你說的辦,主意既定,寡人便不再徘徊。偌大的天下寡人都平定了,還擺不平後宮裡鶯鶯燕燕的一些家務事?此番回去,寡人便備一堆藤條木板,立為後宮的家法,哪個丫頭敢起刺生事,寡人便是一頓板子,打得她屁股開花!」
任若惜眼波流動,輕輕啐他一口道:「大王好偏心,只對著若惜才說這樣的話,莫非未曾入宮,先給人家一個下馬威麼?」
慶忌放下心事,哈哈笑道:「這你可是冤枉了我了,對你,我也只是說說。搖光小蠻那裡,已經不知吃了我幾次家法了。」
任若惜暈生雙頰,掩袖吃吃笑道:「若是人家……也想受這樣的家法,那該怎麼辦呢?」
平素過於恬淡端莊的女子,一旦春情盪漾,那風姿韻味實在銷魂蝕骨,慶忌一見不禁蠢蠢欲動:「寡人……現在可沒有藤條木板帶在身邊,只有一雙手板而已,不知若惜姑娘禁不禁得起呢?」
慶忌的手伸出去,還未觸及任若惜的嬌軀,她已拍開他的手跳起來,嬌笑著逃到門邊,向外邊喊道:「車駕侍候,大王要回宮了。」
慶忌手伸在空中,苦笑道:「既然不要,為什麼要挑逗我?唉!再不娶你們過門,寡人這夜還真是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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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晚,慶忌才起駕返回王宮,剛進宮門,便見宗伯姬中齊和太祝老大人各自頂著一頭白髮正站在臺階上等著,一見慶忌的車駕入宮,宗伯大人立刻顫巍巍喜孜孜地迎上前來,一揖倒地,高聲說道:「老臣見過大王。」
慶忌雖已想開了心事,但是回頭想想,心中還是有些鬱悶,尤其是他當初在魯國曾親口對叔孫玉說過要立叔孫搖光為吳王后,雖說叔孫玉後來曾經悔婚,失約在先,怕是沒臉和他計較王后與王妃的區別,而且以他如今勢力,反是叔孫玉要來巴結他,但是總覺的有虧於叔孫搖光。
他前些時曰一時靈光閃現,提出三宮六院之制,本就有混淆了三宮的概念,讓叔孫搖光、季孫小蠻和任若惜今後平起平坐,一修三好的意思,可惜真要具體施行,才發覺諸多方面無法平衡,不管再如何均衡,主次上下還是要有所區別的。所以此時心情難免有些落寞鬱悶,這時見宗伯大人興沖沖地搶上來施禮,便怏怏地擺手道:「宗伯請起,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情麼?」
宗伯大人興高采烈地道:「大王吩咐老臣籌辦納聘之事,老臣與太祝大人商議,如今已經擬定了一個法子,特來稟報大王。」
他說到這裡,年逾八旬的老太祝才像蝸牛似的挪到跟前,慢騰騰地道:「老臣見過大王。」
「免禮,你們說吧,商量出了什麼法子?」
太祝慢吞吞地道:「老臣占卜於神靈,求得吉時、吉向、吉人,認為我吳國王后,當聘西秦之女,方宜多子、宜大王、宜吳國,是以老臣與宗伯大人以為,大王當遣使赴秦國,聘秦室佳女為後。至於王妃人選,可依大王之意,向魯國季氏、叔氏、我吳國任氏下聘,納三女為妃,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宗伯大人候他說完,連忙上前一步,滿臉笑容道:「老臣聽說,秦君有幼妹季嬴,年方十六,尚未婚配。此女賢淑知禮,嫵媚嬌豔,正是大王良配。季嬴胞姐,是如今楚國太后,大王若納此女為後,便等若與秦楚兩個大國結成姻親,於我吳國大大有利啊。」
兄弟姐妹的排行,依年歲大小稱為孟、仲、叔、季等等,楚國當今太后叫孟嬴,就是被伍子胥掘屍刨墳,鞭屍三百的那位楚平王的王后。當初楚平王本是為自己的太子向秦國求親,娶的是兒媳婦,結果因為這位孟嬴姑娘生得如花似玉,嬌媚不可方物,那楚平王一見色心大動,在費無忌鼓動之下,乾脆把她納為自己的王后,心虛之下還把兒子趕出了楚國,最後因為和伍子胥在鄭國策劃政變,被鄭人誅殺。這孟蠃所生的兒子,就是當今的小楚王。
慶忌年紀輕輕,勇武之名冠於天下,乃是天下欽仰的少年英雄,如果他向秦國求親,此事十之八九能夠成功。慶忌就知道他的臣子們不會浪費了這麼好的政治資源,雖說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吳國,為了他慶忌,可是想想自己一國之君也得竭盡所能,利用自身優勢來為吳國創造有利條件,不覺為之苦笑。
什麼賢淑溫良千嬌百媚,那些根本就不重要,哪怕這位季嬴姑娘醜若無鹽,娶回來只能當擺設,只要對吳國有利,對他的霸業有利,這些臣子們也會不遺餘力地向他推銷的。
既然這吳國王后必須得是一位大國公主,那麼她是誰也就無關緊要了,只要她符合政治工具的要求,慶忌冷冷地擺了擺手道:「知道了,你們自去艹辦吧。」
兩個老臣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準備應付慶忌一旦拒絕之用,不想慶忌答應得如此痛快,兩人倒是愣了一愣,這才欣喜若狂地告辭退下,讓兩個寺人扶著趕回去策劃出使去了。
慶忌下了車子,舉步向宮中行去,他剛剛跨過前宮一條玉帶環繞般的御河石橋,後邊忽有人遙遙喚道:「大王,大王。」
慶忌扭頭看去,只見孫武急匆匆向他奔來,到了近前匆匆施了一禮,喘息著說道:「大王,臣剛剛收到荊林上將軍的訊息,越國遣使來朝,信使出發時,他們已經到了御兒城。」
「嗯?」慶忌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說……越國使人來朝?」
「正是!」
「使節何人?」
「越太子勾踐!」
慶忌目芒微微一縮:「勾踐?寡人不去尋他晦氣,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這個勾踐到底要搞什麼鬼?」
孫武神色有些古怪地道:「大王暫時不想去找他的麻煩,可他未必會這麼想,大王命荊林將軍率重兵駐紮於武原,又派阿仇、再仇兩員最親信的將領駐紮於醉季和御兒城,勾踐作賊心虛,只怕是以為大王不惜一切,馬上就要討伐越國,一報烏程中劍和越國逃亡之仇了。」
慶忌愕然道:「就算如此,他主動送上門來又有何用?難道還想憑三寸不爛之舌阻我發兵?」
孫武沉吟道:「此人擅長權謀之術,隱忍功夫更非常人所能及,所思所謀常常出人意料,他此番前來意欲如何,臣還想不到,不過他能主動出使,朝拜我王,我看……十之八九是荊林將軍的大軍,讓他越國有些坐臥不安了。」
慶忌冷冷一笑:「馬上派人迎上去,打探一下他此來的目的。一切等他到了再說。」
「是!」孫武拱手欲退,慶忌忽地喝道:「且慢!」
孫武止步,訝然道:「大王還有甚麼吩咐?」
慶忌直視著他道:「寡人和你說過許多次了,若有什麼話,儘管直接與寡人講,寡人不是納不得忠言的昏君。你這人唯有一個毛病,就是喜歡曲言進諫,寡人雖知你忠心一片,一切俱是為吳國和寡人著想,但是你若敢再對寡人這般動用心機,寡人也決不饒你!」
孫武訥訥地道:「大王……這是從何說起?」
慶忌冷笑一聲:「太祝宗伯那兩個老傢伙向來只知明哲保身,哪裡懂得參謀國家大事!向西秦求佳女為後?如此一來,關中、巴蜀、荊楚、東吳四地便以大江為鈕帶擰成一道堪與齊晉長久抗衡下去的強大力量,只要我吳國奮發圖強,抓住時機,便可趁機坐大,崛起於東方,汲力於西南,北伐齊魯,虎視中原。利在西方,西秦之女旺夫宜子?我看不止吧,還旺國宜民呢!這樣的主意,會是那兩個不著調的老傢伙想得出來的嗎?你也太小瞧了寡人!」
孫武被他一番搶白,臉上一片赧然。
慶忌重重一哼,厲色道:「長卿,你給寡人記住了,即便你一片忠心,出於赤誠,若對寡人事不直言,擅使機心,自以為可玩弄寡人於股掌之上,也不脫藐視寡人之罪,一俟發現,寡人決不輕饒!」
慶忌聲色俱厲,孫武聽了臉色大變,連連俯首稱是,額上已隱隱現出汗水。慶忌這才拂袖令其退下。
為君者大忌,便是馭人者反受人制。一個原本忠心的人,如果這樣縱容久了,漸漸也難免會因輕慢而滋生野心。所以但有苗頭,必須及時制止,不能因為歷史上對孫武已有的定論而疏忽大意。
周公恐懼流言曰,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即便史書中對某些人物已經有了定論,而且這定論是真實的,那也是原本的歷史發展中對一個切斷面所做的結論。
如今歷史已發生了變化,如果自己用人一切都按史書原本所載,史書中說他忠的,便始終不疑的信任,毫無約束、不加提防,那是很可悲的。人姓最複雜,也最易隨著地位、環境的變化而變化,當歷史已經不同,歷史中已有定論的人也很可能走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慶忌不希望年紀輕輕大權在握的孫武有朝一曰會因為他的縱容而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孫武沒想到他通過太祝和宗伯,使了些委婉的手段來達到促請大王應允聘娶秦女的事竟激起慶忌如此猛烈的怒火,自他投靠慶忌以來,慶忌對他一直禮遇有加,這還是慶忌頭一次對他大發雷霆。孫武唯唯退出門去,一陣風來徹體生寒,這才發覺汗水已溼透了貼身的小衣,孫武不禁暗暗警惕。
殿上,慶忌重重地哼了一聲,又復想到了居然持節來使的勾踐:「勾踐?這個忍術高手、厚黑宗師,居然不知死活地送上門來,寡人的心情恰不大好,正合拿他來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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