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忌見此情景,雖驚而不慌,他此時已知中計,但是現在他在夫概船上,在他周圍都是敵我混雜的戰船,上游衝來的幾十般漁船、平船堵塞了河道,同時起到了舟橋的作用,使得岸上的越人可以趕上船上搏鬥,不過由於同吳軍一樣的原因,他們不如履平地的迅速登船,岸上越軍雖多,但是能與船上守卒接觸直接作戰的卻少,因此船上的人暫時還守得住。
「只要找到夫概,殺了他!以我武功,於這亂軍之中殺出去,未必不能!我的援軍源源不絕,也該陸續趕到了!」慶忌暗暗思忖著,向天邊望了一眼。
天色越來越暗了,天邊被已落山的太陽鑲了一道金邊,斜如山巒的濃重雲彩好似以墨塗染,很快天就要黑了,天色一黑下來,人手多寡的用處就不大了,他想在這敵我混雜的戰場上脫身,那就易如反掌了。到那時,他的援軍趕到,便是勾踐這個陰人也休想逃脫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
「夫概!」
「慶忌!」
兩個生死仇敵甫一照面,忽然都是一呆。一年多以前,兩人同是吳國王室親人,一位是公子夫概,一位是王子慶忌,兩人是叔侄關係,都是吳[***]中將領,一同為了伐楚徵越,壯大吳國效力。一年後的今天,兩人卻成了必欲置對方於死地的仇敵,世事之變化莫測,莫過於此。
「殺!」片刻的怔忡之後,鋒利的矛尖帶著夕陽最後一抹餘暉,向對方的咽喉狠狠刺去。同樣的招式,同樣的狠辣,曾經……他們交過手,卻是在吳國王室宮城裡的校武場上。
「鏗鏗鏗!」一連三擊,雙方矛刃相交,迸出一串火花。靈姑浮挺矛欲上,被手持雙戟的阿仇截住,雙方扈兵一擁而上,雙方混戰到一起。
「胥門巢那個傻瓜正在竭力阻擋慶忌陸路人馬,可是慶忌援兵眾多,我們務必儘快斬殺慶忌!」勾踐臉色黑瘦,身穿簡陋的皮甲,一手執圓盾,一手持短劍,目光掃視著岸上、船上、水上混戰的雙方人馬,冷冷地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那吳國夫概……」
勾踐的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唉!夫概將軍不幸喪命於慶忌之手了。夫差殿下被困姑蘇城,已無所作為。難以統帥吳國。為存續吳國社稷,吳國太宰伯嚭大人會扶保一位吳國王室人員登基稱王,我越國自然是要全力支援!」
「呃?」那員大將有些愕然。
勾踐皮笑肉不笑地道:「慶忌、夫概一死,當今吳國還有誰能掌控全域性?夫差、掩餘、燭庸這些人,將會使得整個吳國四分五裂,這時自然需要一位‘英主’,我越國與吳國唇齒相依、兄弟之邦,自然要順應天意,全力扶持!」
「殿下英明,末將懂了!」
勾踐把笑容一斂,低斥道:「隨我來,殺上慶忌的主艦樓船!」
一群越人精銳,護擁著勾踐向慶忌的主艦殺去。
夫概的艦船上戰鬥如火如荼,甲板上伏屍無數,血稠如漆。慶忌大腿上捱了一矛,髮髻被挑散,披頭散髮,只有一雙眼睛熠熠放光。夫概脅下中了一矛、左臂中了一矛,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直流,看來猙獰如厲鬼。
靈姑浮亦是使矛高手,阿仇的雙戟短時間內壓制得靈姑浮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但雙戟沉重,難以久戰,時間一久,手上便遲滯下來,被靈姑浮手中一杆矛打得節節敗退,他的腹部被一矛挑中,刺得雖不深,挑開的傷口卻長,腸子都要流了出來,被他以腰帶緊緊繫住,在兩名扈兵的幫助下仍與靈姑浮纏鬥不休,不肯稍退一步。待後來,再仇眼見主公被困,亡命般殺來,兄弟二人聯手,方與靈姑浮打個平手。
光線已經越來越暗了,雖有幾處起火,但火光不夠強烈,照到這高處光線更加黯淡,雙方兵器往來,有時甚至難以看清對方鋒刃所刺的具體位置,完全是憑著豐富的戰陣經驗在交戰了。
「王叔,你老了,不該在我面前徒逞匹夫之勇!」慶忌冷冷斥道,同時矛隨身轉,斜斜挑向夫概的面門。
夫概仰面後退,腳下一滑幾乎跌倒,連忙借勢向右側躍了一步,掌中矛反撩向慶忌小腹,被收矛後掣的慶忌以矛杆撥開。夫概武功本不及慶忌,四十多歲的人更難與二十多歲的人比筋骨,此時已是氣喘如牛,慶忌一矛挑開他的兵器,順勢再刺向他下陰時夫概再難抵擋,只得縱身再退,順手扯過一名士卒推向慶忌,這才擋住了這一矛。可是慶忌順勢進步,矛杆反撞,在他小腹上重重搗了一下,痛得他一時有些喘不上氣來。
就在這時,勾踐領著一群親兵衝上船來,靈姑浮一見他來不由大喜,一見靈姑浮被兩個持戟大漢逼得還手無力,勾踐把手一揮,他身邊那員大將立即大吼一聲,挺矛衝去,與靈姑浮並肩站在一起。
靈姑浮急急向慶忌一指,還未及說話,再仇的戟已呼地一聲劈來,他急忙雙手舉矛一架,勾踐已然會意,立即舉盾於胸,劍藏其後,以敏捷靈活的小碎步向那個高大的身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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