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瞧見夫概臉色,眸中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夫概將軍,太子殿下有一番話要我轉告將軍,欲謀大事者,就要捨得、忍得,對別人狠,對自己更要夠狠!如今情況危急,何去何從,將軍還需早做決定。在下越國上將軍靈姑浮,靜候夫概將軍一言決斷!」
夫概怵然一驚,霍地抬頭看向眼前這位虯鬚將軍,眸中射出困獸般獰厲兇殘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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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概登船離開的訊息一傳開,夫湫山守軍便立即全面崩潰,整座夫湫山已在慶忌軍隊控制之中,掩餘、赤忠親自率軍上島清剿殘軍敵軍,整個戰況漸趨穩定,收復整座夫湫山只是時間問題。
「大王,夫概是自此處登船離開的,約有十餘艘船,四百多人追隨……」一名卒長指著一條狹長的水道向站在船頭的慶忌大聲稟告道。陽光斜照,那水道兩側的小島嶼上草木變成了墨青色,顯得有些蒼涼。
「追!不要讓夫概再次逃掉,夫概授首之時,便是此戰大獲全勝之即!」慶忌想也不想,立即發出將令,他的旗艦樓船升起追擊的旗令,同時調轉船頭馳向那條水道。左右兩艘大翼船、四艘戈船隨之而行,兩艘負責警戒的舟令靈活地繞到大王慶忌的旗艦前邊,像游魚一般,先行鑽進了水道。
「夫概逃走的方向,是東西茹溪匯合處!」慶忌站在樓船最高一層,眺望遠方湖面上的點點船影說道。吳國最重視水戰,他也在太湖練過兵,不但通曉水戰之術,而且對太湖地形瞭如指掌,這也是他聽聞夫概逃至夫湫山,未多做準備便敢追來的原因。
「夫概取這條路逃走,有三個可能,一、自東苕溪逃往越國,在越國召集殘部,謀求越國支援,再伺機打回國內;二,自西苕溪逃往鳩茲,與胥門巢合兵一處;三、遁入天目山,擺脫我們的追擊,然後想辦法潛回姑蘇城……」
慶忌說到這兒,舉手一拂被風吹得纏在身上的披風,扭頭喝道:「傳令,命掩餘、赤忠部速速平定夫湫山殘敵,然後銜尾追來;命任成傑部,自陸路火速插向烏程,切斷東苕溪,西苕溪通道,阻止夫概逃逸;命,孫武部趕到後立即赴烏程增援,務求畢全功與一役!」
書記官匆匆記下慶忌的命令,返身趕去安排,片刻功夫,幾葉舟令便向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阿仇摩拳擦掌地道:「大王,何必如此慎重,夫概如今不過十幾條船,三四百人,咱們就能把他一口吞掉,嘿嘿!夫差如今只不過頂著個大王的名頭,夫概才是大王您的勁敵,只要他今番死掉,大王的大業便定了。」
慶忌微微蹙眉道:「阿仇不可輕敵大意,勾踐的那支人馬到如今都不見蹤跡,我心中始終有些不安……」
再仇笑道:「咱們的人馬正陸續趕來,就算勾踐那支人馬出現,又濟得了什麼事,如今夫概只剩下幾百個殘兵敗將,越人則是我吳人一貫的手下敗將,能成得了什麼氣候?大王,末將請為先驅,爭這誅殺夫概的大功勞。」
慶忌搖頭笑道:「慎重還是要慎重的,寡人又沒說要疑神疑鬼的,放著眼前一口就可吞下的肥肉不吃,眼睜睜看著他溜之大吉。做事小心到那種程度,便什麼都不必做了,哈哈,你去吧,宜將剩勇追窮寇,但求一戰競全功!」
阿仇撫掌嘆道:「大王出口成章,末將佩服!」
慶忌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笑罵道:「少拍馬屁,速速追趕,殺了夫概,方是輕鬆談笑之時。」
阿仇抱拳大聲道:「諾!」隨即向兵士們高聲喊道:「加把勁兒,揚帆起櫓,追上夫概,兄弟們俱是大功一件!」
樓下兵士轟然稱喏,樓船加快速度,乘風破浪,向烏程方向疾馳而去……
烏程在望,前方夫概的船隊已盡落眼中,再仇率領三艘中翼戰船狂追不捨。此時風向並非隨風,但是適當調整風帆的角度,風力仍可起到極大助力,因此慶忌的船隊追的甚快。
「快追上了!」慶忌站在樓船之巔,看著漸漸追到夫概船尾的再仇的中翼船,心跳也不由加快了起來。辛苦了這麼久,幾番生死顛沛,遊說魯國三桓,齊國弒殺姬稠,衛國參與政變、楚國與之結盟,再到吳國如今錯綜複雜、混亂不堪的局面……,一切的努力和付出,都將得到回報,只要夫概一死,外援斷絕的姑蘇城就只剩下和平收回還是武力收回的問題,吳國,將是他的了。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入水一片豔紅,一艘艘船駛過,水波瀲灩,半江瑟瑟半江紅,充滿蕭殺之氣。夫概的船隻眼見要被追上,最後四艘小翼船分向兩側劃開,繞了一個半弧形,攻向再仇成品字型的三艘中翼戰船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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