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還能退到哪兒去?」夫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牟其舍急道:「大將軍怎可如此消沉?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慶忌一年前如喪家之犬,如今還不是呼風喚雨?莫說天下諸候還有一半站在我們一邊,就是眼下,就是吳國之內,咱們還有姑蘇城、還有駐紮於鳩茲的胥門巢將軍,還有越國勾踐,未嘗沒有機會啊。」
夫概幽幽地道:「姑蘇城自身難保,夫差不敢輕易出城的;胥門巢遠水難濟近火;至於越國勾踐……」
他的神情突然激動起來,面容扭曲地道:「這個兩面三刀的殲詐小人,我看他蛇頸鳥喙、鷹視狼顧,就不該相信他是一個可共患難的君子!勸我繞道南武城,引開孫武追兵,突襲慶忌本陣的人是他,我被慶忌偷襲,本欲退回邗邑去,勸我襲取水寨兵發夫湫山的還是他,他說什麼要配合本將軍攻打慶忌,一戰殺之定大局,可是我夫湫山覆亡在即,他的人呢?他的兵呢?」
夫概嘶吼著,說到這兒臉色突地大變,一把揪住牟其舍的衣領,怵然道:「其舍,你看……你看那勾踐是不是早已投到了慶忌門下,是有意把我們逛進死地?」
「這……」被夫概一問,牟其舍也不禁有些動搖,如果勾踐果然降了慶忌……,不會呀,勾踐親自趕來相商大計,曾攜了太宰伯噽的親筆書信,難道……難道伯噽也已投了慶忌?」
牟其舍驚疑不定,夫概已放開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罵道:「勾踐小人,我不殺他,難消此恨!」
他惡狠狠地扭頭說道:「來人,把那越人信使押過來,砍了他們的腦袋!」
那越人信使就是在夫概倉惶逃竄時找到他的軍中,說服他兵發夫湫山的勾踐使者。他並非一人前來,亂軍之中欲尋夫概,自己安危也是個問題,他們一行有十多人,就隨著夫概的大軍行動,一路趕到這裡。
在夫概軍中,他們本是客人,倍受禮遇,此刻夫概一聲令下,他們立即成了階下囚,被如狼似虎的夫概親兵押到夫概近前。
「統統給我殺了!」夫概冷冷地看著他們,從牙縫裡吼出一句話。
「且慢!」信使中有一人頜下虎鬚,濃眉豹眼,長得極是威武。自尋到夫概,一直是他與夫概打交道。
夫概冷笑:「勾踐小人,背信食言,爾等是他信使,便死在本將軍劍下也不冤枉,還有什麼話說?」
那人施禮道:「大將軍此言差矣,越人沒有貪生怕死之輩,大將軍何必以死相嚇?只是,死要死得其所,若是被將軍這樣冤殺,縱然九泉之下,我等也不會心服。我國太子,言出必踐,他答應與夫概將軍夾擊慶忌,一戰而誅此獠,便決不會食言,何以大將軍指責我國太子背信棄義?」
夫概仰天打個哈哈,冷笑道:「是麼,如今夫湫山即將不保,貴國那位言出必踐的太子在什麼地方?」
那人淡淡一笑,一字字道:「回稟大將軍,我家太子……現在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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