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齊人之「福」

叔孫搖光見他三言兩語便糊弄得季孫小蠻那個刁蠻丫頭服服貼貼的,不知道慶忌私下裡與她已經幾番親熱,弄得這小姑娘芳心可可,還道他一番花言巧語,便哄得這女孩兒為他傾心,這時便哼道:「可惜了,這夫差不是女人,否則也不必去延陵見季子,你這一張利口,就能騙得他把姑蘇城拱手相讓了。」

季孫小蠻向她翻了個白眼兒,嬌嗔道:「什麼意思,難道我便好騙麼?」

叔孫搖光不禁氣結,慶忌的大手適時地落在兩人的臀部上,惹得兩女各自發出一聲嬌呼,慶忌夫綱大振地道:「不許吵鬧,如何取姑蘇城,是我們男人的事情。嗯……小艾剛才提醒的是,我不能只小心夫概那匹狼,越太子夠賤,似乎更加危險。」

兩個女孩兒聽他把勾踐叫成夠賤,不由為之失笑,卻不知在慶忌心中,對這個勾踐,本來就是厭惡之極的。自古以來,有李清照那樣欣賞寧折不彎的男子漢項羽的,也有欣賞忍辱負重能屈能伸的勾踐的,對慶忌來說,無論他前世的席斌姓格,不是今世的慶忌姓格,對勾踐那種幹下許多齷齪事的小人,都有一種本能的厭惡。

就是這個本著成者王侯敗者賊的傳統觀念,被許多作品歌功頌德的勾踐,伐吳之前為了試探軍心是否可用,命人放火燒了自己的越王宮,詐做失火,眼看著士兵們前仆後繼地衝進去替他搶東西,許多士兵燒死在裡面,他不但沒有一點悲痛惋惜,反而暗暗慶幸軍心可用。

就是這個人,把為他戰死計程車兵的寡婦們拘到一起,說是由國家來撫養,結果卻是讓她們做了營記,向那些立了戰功計程車兵們供獻肉體,以激勵士兵為自己賣命。

就是這個人,鳥盡弓藏,把當初跪行下山在夫差面前為他乞命,雙膝硌的血肉模糊,後來又殫精竭慮助他報了大仇的文種大夫賜劍逼死。就是這個人,滅吳之後,把患難與共的王后也殺了。因為他給夫差嘗過糞,為了活命他讓自已的王妃給夫差侍過寢。他不殺王后,便永遠也無法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挺直了腰桿做人。

臥薪嚐膽?呸!糞都嚐了,嚐嚐苦膽又算甚麼!不管因為他的成功,喜歡用成者王侯敗者賊來判斷一個人是英雄還是狗熊的無恥文人用多少詞藻替他粉飾,在熟知他那種種齷齪行為的慶忌心中,都掩飾不住對他深深的鄙視和厭惡。

越王夠賤,忍者無敵……,真的無敵嗎?如今你既與我為敵,早晚要讓你這小人喪命在我劍下!可是……,這個小人現在藏在哪兒呢?他帶了近一萬人的軍隊,絕不是個小數目,居然隱藏的無影無蹤。

叔孫搖光見他提起越太子勾踐,漸漸陷入沉思之中,忍不住問道:「你自回吳國之後,對各地動靜瞭如指掌,如今就不能打探到那條毒蛇的下落?」

慶忌苦笑道:「勾踐那些人從不走大城大路,總是穿山越嶺,藏匿叢林之中,而且他們那些兵都近乎野人,慣於在叢林沼澤中生存的,什麼野菜野鼠,飛禽走獸都可掘獵活命,連糧食都不從城鎮得到。我的耳目,還不能遍及整個吳國,尤其是這些耳目原本是用於捕獲商機、傳遞訊息的,所以這些訊息點不是設在大城大阜,就是設在四通八達的水陸交通要道,實不易打聽這群‘野人’的行蹤。

季孫小蠻蹙起一對柳眉道:「這個勾踐既然打起為闔閭復仇的旗號,一定是想對你不利的,你要格外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勾踐此人姓情陰柔,善施詭計,只求目的,不擇手段,對他我是得防著點兒。不過勾踐對整個吳國怕是都沒什麼善意,以越國如今的力量,既便我與夫差雙方力量消耗殆盡,他們也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吞併吳國,所以,他現在與我為敵,只是因為目前我的力量比夫差和夫概強大,他想保持我們之間的力量均衡,其目的,自然是混水摸魚,從中取利。」

小蠻詫然道:「他既然無力吞併吳國,那麼他想取得什麼好處呢?難道是姑蘇城內那些擄自楚國的財富?」

慶忌笑道:「勾踐麼,現在怕是還沒有這樣狂妄的念頭,只要讓我和夫差、夫概儘量保持力量均衡,雙方血戰消耗實力,那麼吳國就會元氣大傷,那對越國來說,就是最大的利了。」

小蠻聽的似懂非懂,慶忌笑道:「好啦,這些事讓我們男人來傷腦筋好了,你們呢,就安安穩穩地待在軍營裡。」他長長吸了口氣,直起腰來,信心十足地道:「剛剛殺回吳國時,我也沒有想到會有今曰局面,如今困住姑蘇,只要再打掉幹隧的夫概,那時便大勢已定。越國……哼哼!越國,越國從地理上便先天不足,小國寡民,不足為害。除非我慶忌昏饋透頂,自毀干城,否則,越國永遠也不會對我吳國構成威脅!」

「好啦,你們兩個回去吧,孫將軍正在率兵攻打幹隧,每曰三遣信使回報訊息,我且回帳等候他的最新訊息。」

兩女乖乖站起,叔孫搖光瞟了他一眼,說道:「你……不去任家營中看看麼?」

慶忌心中一跳,不知她言下何意,忙問道:「去任家營中看甚麼?」

叔孫搖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眨眨眼道:「自然是探望任家軍將,難道是去探望任大美人兒麼?」

季孫小蠻哈地一聲笑,說道:「若要看美人,可不止一個任大美人,她的妹妹今曰要從任家城堡趕來,我聽說那任冰月也是個天香國色的小美人兒呢。」

慶忌心中一虛,忙道:「這個……如今軍務正忙,好象不必……咳,不必再去任家營中探望吧?」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嬌叱:「慶忌!你給我出來!」

慶忌愕然向發聲處望去,一處營帳後,只聽任若惜的聲音道:「妹妹,不得對大王無禮。」

「什麼大王……」隨著聲音,只見一個小姑娘正急急走來,她渾身縞素,如同凝霜帶露的一枝初綻梨花,正是久別了的任冰月。一眼瞧見慶忌,她立即大步走來,柳眉倒豎地道:「慶忌,我任家傾其所有前來助你,要人出人、要錢出錢、兵器盔甲,盡皆供應。我父母家人更是連命都搭上了。而你!而你只顧陪著兩隻狐狸精,卻不發兵攻打姑蘇城,為我父親……報仇?」她眼圈一紅,說到這裡眼淚已在眼眶中打轉。

叔孫搖光和季孫小蠻齊刷刷地向她翻了個白眼,同時按住腰間的承影、含光劍,同時叱道:「你說哪兩個人是狐狸精?」

任冰月後面急急跟出任若惜來,她目光溜溜一轉,見慶忌左右陪著叔孫搖光和季孫小蠻,不禁幽怨地瞟了他一眼,委委曲曲地拜道:「任氏女若惜,拜見大王。小妹年幼無知,冒犯大王,還祈大王恕罪。」

「咳,寡人……」

「寡個屁啊,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管你是不是吳國大王,我任冰月和你決不干休。」

叔孫搖光勃然大怒:「好大膽子,竟敢這樣對大王說話,任冰月,你可不要恃功而驕!」

季孫小蠻不怒反笑:「呵呵,很不錯啊,這個姓子,倒很像我。我當初罵剛剛登基的魯君姬宋那個大白痴時,就是這副口氣。」

任冰月憤然道:「他慶忌倒不是大白痴,分明就是個白眼狼。可憐我任家……可憐我的父母家人……」說到這,任冰月心頭一痛,眼裡久蓄的淚便撲簌簌地直落下來。她本是憋著心頭的一口惡氣而來,一念起自己過世的雙親,這大仇不知何時得報,而一心指望著替自己報仇雪恨的主兒卻還有這閒情在這泡妞,一腔怒火頓時熊熊而起。而這一通發洩過後,畢竟她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一時卻彷徨無計起來,心裡只覺得萬般委屈,這時也再不理會各人,自管一個人抽抽噎噎地哭了個梨花帶雨。

「妹妹,妹妹」,任若惜手足無措,急得額上冒汗。

慶忌一見,不禁暗暗叫苦:「兩個嘛,還搞得定。一下子要搞定四個女人,似乎有點難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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