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使節遠道來賀,盛意拳拳,寡人敬諸位特使一杯,聊表謝意。願我吳國,與貴使諸國,守望相助,永為友好!」慶忌手捧青銅爵,朗聲說道。
主人勸進,是為獻禮,諸國使節紛紛舉杯應和,慶忌走到東夷使者席前時,那位玄鳥姑娘興致勃勃地站起來,似乎想與慶忌碰杯,把慶忌嚇了一跳,連忙在她面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急轉身。
玄鳥在他身後嘖嘖地道:「他冠上戴的珠子不錯,成色極佳,只是臉上掛了個簾子,不怕走路跌倒麼?」
「玄鳥……」,丹烏在一旁無奈地叫。
慶忌只做沒聽到,趕緊邁著八字步向對面席上走去
慶忌敬酒已罷,回到主席,諸國賓客回敬,慶忌笑飲,稱為酢酒。然後慶忌注酒入杯,自飲一杯,再向賓客勸飲,稱為酬酒。自獻而酢、而酬,合起來叫作「一獻之禮」。在二獻之前,大家便可以自由交談,隨意飲酒。慶忌受了掩餘、燭庸兩位王叔的敬酒,然後是孫武、荊林、梁虎子、赤忠,再然後是阿仇、再仇……
酒意半酣時,慶忌舉杯,慢慢踱前幾步,各國使節在這種禮節姓的宴會上都不敢多飲,神志都很清醒,慶忌只一舉動,他們就有所察覺,都道吳王慶忌要行「二獻之禮」,於是有的伸手去抓杯子,有的杯中美酒已空,急急舉壺斟酒,那位玄鳥姑娘喝得臉蛋豔若桃花,此時只顧與身邊一個東夷女子竊竊私語,倒沒注意他的行止。
諸國使者都在看著慶忌,慶忌的目光卻看向了遠處,他受各國使節和臣下們頻繁敬酒,臉色已微現醺意,高臺上風有些急,吹得他的衣帶飄起,王冠上的珠簾也微微搖曳,珠簾下那雙眼睛時而泛起的光芒便會被人看到。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去,只見慶忌所看的方向卻是姑蘇城頭。巍峨的姑蘇城,矗立在三箭地外,城頭大旗飛揚,遠遠的卻看不清人影。慶忌注目那裡良久,忽然一掀珠簾,將一爵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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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我們為何不趁慶忌登基之曰發兵攻打他們呢?」虯髯將領薛蛟向夫概問道。
夫概微微搖頭:「慶忌登基之時,其勢最盛,彼時攻打,殊為不智。去尋找越國勾踐的斥侯可有了訊息?」
「還沒有,勾踐滑溜的就像一條蛇,近萬人馬,居然隱藏的無影無蹤,已經派出十餘路斥侯,都沒打聽到他的訊息。」
夫概唔了一聲,沉吟道:「可是如今,我們很需要這條毒蛇,沒有他們的配合,僅靠姑蘇城內的夫差,我們怕是很難打敗慶忌。」
夫差如今已經繼承王位,夫概還是直呼其名,那位將軍聽了微顯尷尬,他答應一聲,遲疑一下道:「可是,我們得到的訊息,姑蘇城內已將成年男子、壯年健婦盡皆召入軍中,現有大軍四五萬人,難道還不能與慶忌一戰?」
夫概凝目看他,看得他有些侷促地低下頭去,才冷哼一聲:「一群烏合之眾,守守城牆扔扔石頭還成,一旦殺出城來,與待宰的牛羊何異?
這時夫概手下大將牟齊舍大步走進帳來,說道:「將軍,慶忌稱王,拜孫武為相,兼領三軍,如今已向咱們幹隧發兵了。」
夫概目光微微一縮,冷笑道:「拋下姑蘇城圍而不打,轉而來攻我幹隧,莫非在慶忌小兒眼中,我夫概就是好啃的骨頭不成?」
薛蛟慶幸道:「還是將軍有先見之明,早早維修城池,加固城防,咱們據險而守,慶忌想攻下我幹隧城,怕也不是那麼便宜。」
夫概冷笑著正欲下令,手剛剛抬起,一名士卒又急急跑進帳來,抱拳稟道:「大將軍,越人秘使來見。」
「喔?他們竟自己找上門來了……,快快有請。」
片刻功夫,幾名士兵引著一個葛袍草鞋,頭戴斗笠的男子走進他的中軍大帳。夫概端坐案後,左右兩員大將侍立,扶案問道:「是越太子勾踐派你來的?」
那人微微抬頭,他的竹笠壓得極低,看不清眉眼,只見他唇角微微一勾,慢慢抬手摘去了斗笠。看他模樣,長頸鳥喙,其貌不揚,氣度倒極沉穩。
那人嘴角向上微微一勾,啟齒一笑道:「夫概將軍,鄙人……便是勾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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