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 兵破郢都

囊瓦的正夫人是他元配,如今也有四十多歲了,論姿色遠不及這些侍妾,但伍子胥志在復仇洩恨,讓他九泉之下也不能閉眼,想要玩弄的就是他的夫人,哪計較她的美醜。內中一個侍妾戰戰兢兢地道:「夫人……夫人聞聽城破,令尹戰死沙場,已然……已然自縊而死。」

伍子胥聽了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他目光一轉,又喝問道:「那狗賊的側夫人何在?」

眾女子面色惶惶,眼光悄悄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一個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清減如菊,纖纖細腰,嫋嫋動人。她臉色蒼白地趨前拜倒,低首輕聲道:「妾身……妾身見過伍將軍。」

伍子胥目光一凝,看她不過二十出頭,明眸皓齒,千嬌百媚,不由冷笑一聲:「囊瓦倒是豔福不淺……,過來,你叫甚麼?」

「妾身玉落。」

「玉落,好,哈哈哈,今夜,便由你侍奉本相國……」伍子胥伸手一帶,便把那美人兒拉坐在自己腿上,大手探進她的懷裡,放聲大笑起來。

廳中春意融融,廳外寒風嗚咽,捲來無數啼聲悲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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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木山下谷中,一隊人馬沿著險峻的山道逶迤而入,山谷中迎出一位身穿白袍,披著半身甲的年青人,遠遠便高聲叫道:「少伯在哪裡?」

聽見呼喚,披甲持戈的范蠡快步迎了上去:「是子禽嗎?少伯在這裡。」

「果然是你!」那白袍甲士急步上前,與他相擁在一起,慶忌快步跟上,站在旁邊細細打量著。這白袍半甲的年青人與范蠡年紀相仿,身材比范蠡高出半頭,面容俊秀,雖是披甲帶劍,卻仍充滿儒雅的氣質。

「原來此人便是文種,老天讓我在此遇見他們,莫非也是天意?」慶忌暗暗忖度著。

此時,文種已得范蠡介紹,一臉驚訝地向他迎過來,施禮道:「楚國下將軍文種,見過慶忌王子!」

慶忌是吳王之子,按理本稱王子,但是長江以北中原諸國仍奉周天子為正朔,不承認除周天子之外的諸侯所僭稱的王號,因此見了他只稱公子,不稱王子。不過長江以南楚、越、吳三國都是擅稱王號的,彼此自然沒有自貶的道理。

「文將軍不必多禮!」慶忌連忙上前攙扶,說道:「文將軍,慶忌此來的用意,想必少伯已經說與你聽了,不知如今郢都情形如何?楚王現在何處?」

「殿下,少伯,請倒前方洞中說話。」文種一雙丹鳳眼露出黯然神色,搖頭肅手道。

引了二人到了一處燃著火堆的乾燥山洞中擇地坐下,文種嘆息道:「文種料想會有忠義之士聞聽郢都有難,必然發兵勤王,所以派人在要道上攔截,不想……這第一個等來的,就是少伯。」

他與范蠡相視一笑,大有知己之感,這才繼續道:「郢都不必去了,如今郢都……已然被吳師佔領。」

這話一說,范蠡與慶忌同時一驚,脫口問道:「那大王(楚王)如今安在?」

文種忙道:「殿下與少伯不必過於驚慌,大王已經離開郢都,據我瞭解的情況,應該是被費無極護送著往隨國去了,當時兵慌馬亂,待到文種得到訊息,率領本部人馬想趕去追隨時,道路已被吳師截斷,無奈,只得逃到此處,再圖後計。」

范蠡和慶忌聽了不禁長吁一口氣,文種轉而憤懣地道:「吳師在我郢都,得闔閭縱容,燒殺搶掠,殲銀婦人,無惡不做。伍子胥、伯噽等吳師將領,都住進了我楚國職秩相當的公卿家中,以其夫人侍妾侍寢,極盡羞辱之事,更將我楚國財富,盡數擄往吳國,身為楚國大夫、大好男兒,文種每每想起,都覺羞慚得難以自容。」

那行惡的雖是姬光和伍子胥等人,可他慶忌畢竟也是吳人,聽了這話頗為不安,范蠡瞟他一眼,忙岔開話題道:「如今吳師已入郢都幾天了?」

「三天!」文種痛心地道:「闔閭住進了大王的宮殿,將宮中妃嬪可意的留下自己享用,其他的都賞賜給了有戰功的將士。他還想凌辱王后,王后緊閉宮門,持劍自衛,將他一番責罵,總算這賊子還知羞慚,終於不再侵犯。唉!我楚宮中,如今也只有王后一人得保清白了。

這位楚王后名叫孟贏,如今還不到三十歲,她是秦國公主,秦國當今國君的長妹,當初本來是要嫁給楚國太子熊建的,楚王熊居把這位聘來的兒媳迎到郢都後,見這位孟贏姑娘美麗無雙,一身風流,乃是一個絕色美人兒,不禁動了色心,轉而將她納為自己的夫人,與她生了一個兒子,就是當今的楚王。

後來費無極、囊瓦等人能成功陷害伍家,理由之由就是伍家與心懷怨尤的太子建謀反,因此伍家被滅亡,伍子胥和太子建先後逃到鄭國,為求鄭國出兵報仇,蠱惑鄭國權臣造國君的反,太子建被殺,伍子胥又逃到吳國,害死了收容他的吳王姬僚,與野心勃勃的姬光結成了同盟。

姬光久聞這美人豔名,既入楚王宮,便想嚐嚐她的滋味,不想這少婦卻是十分貞烈,她使宮人閉緊了門扉,持劍立於內,厲聲斥罵姬光:「妾聞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國之儀也。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親授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異巾櫛,所以遠之也。今君王棄儀表之行,縱亂亡之慾,犯誅絕之事,何以行令訓民?大王若欲闖我宮門,辱我名節,妾唯有一死而已!」

闔廬倒未必是被這位貞烈的楚王后孟贏給罵出了良知,只不過孟贏是當今秦國國君的胞妹,姬光不想逼死了她,再與秦國結下不解之仇,反正楚王宮中盡是絕色,犯不著為了一個婦人另樹強敵,這才放過了她。這些事發生在郢都內,文種等人打聽到的訊息自然不太詳盡。

「既如此,我們只有去隨國尋訪大王了,范蠡熟悉隨國地理,願意護送慶忌王子前往,不知殿下心意如何?」范蠡聽罷文種的介紹立即對慶忌道。

楚王逃往楚國附庸隨國,而護送他的大臣是費無極,這是楚國第二號大殲臣,有他挾持楚王,把持權力,年紀幼小的楚王能否號召各路勤王之師打回郢都仍是很難預料的事。慶忌本來是有求於楚王,現在范蠡倒把慶忌看成了楚國的強大助力,希望他的出現能給楚王一點信心,也能讓那膽怯畏死的費無極鼓起勇氣,同意與他一同打回郢都,。

慶忌聽了楚國如今情形,不禁心中大喜,他來楚國借兵,本來必定要做出些犧牲的,兩國有爭議的邊界地區,恐怕要劃割出來做為楚國的酬勞才成,如今楚國被姬光打成了這副模樣,與他正是同仇敵愾,對他的到來,絕大多數楚人都只有歡欣鼓舞。雙方正是一拍即合,倒不必付出任何代價了。

只可惜,如今這個時代訊息傳遞實在糟糕之極,如果有電報一類的通訊工具,他大可借吳楚打得不可開交的機會馬上領兵殺回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奪取吳國都城。但是現在這想法卻不可行,自己的兩路大軍一在衛國,一在魯國,命令傳回去再約定時曰同時發兵,前後不知又要耗費多少時光,誰知道這段時間楚國之戰會發生什麼變化,吳師會不會已撤回國內。一旦妄動而不得時機,自己苦心準備的伐吳計劃就要付諸流水了。

何況,慶忌知道姬光的底細,慶忌雖把手下最得力的兩名重臣伍子胥和伯噽都帶到了楚國,似乎吳國已傾全國之力伐楚,但是慶忌知道,吳國北有自己這個大難不死的慶忌,南有野心勃勃的越國,國內絕不可能一片空虛。

姬光的胞弟夫概,武勇之力僅次於自己,這次就沒有隨兄出征,而是留守吳越邊界。還有姬光的兒子夫差,僅比自己小了一歲,此次姬光伐楚,他也以太子之尊鎮守姑蘇,這兩人必與姬光有著密切聯絡,對自己所處的衛國方面也必然高度戒備,如果自己真要偷襲的話,數萬大軍一動,姬光這裡必然先行得到訊息撤返吳國。所以,楚國之力還是要藉助的,而且因著姬光攻陷郢都所犯下的重重罪行,合盟成功的把握更是為之大增。

想至此處,慶忌微微露出笑意道:「少伯,隨國慶忌是一定會去的,但是姬光一舉攻克郢都,令得楚[***]心士氣盡喪,楚王年幼,恐難號召足夠的公卿趕來勤王護駕。愚意以為,隨國之行勢在必行,但是打回郢都,卻需多方用力,二位身為楚國大夫,難道就只知靠著身邊數百兵丁,逞匹夫之勇嗎?」

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范蠡與文種二人有心報國,奈何職位卑微,威望不足以號召庶民,官職不足以統領公卿,除了帶著身幾百兵丁浴血沙場,還能怎麼辦?

他們面面相覷,不明慶忌的心意,還是范蠡反應快些,目光微微一閃,開口問道:「那麼,殿下有何高見,還望不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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