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喝,一個赤著雙腳,身穿葛袍的大漢走到後艙處向艙中吆喝著。這人身材魁梧,一臉坑窪,顯然幼年時患過天花的,那面目醜陋,令人不敢多看。季孫小蠻在船上混了一早上,已經弄清了他的身份,知道這人是船老大的副手,叫趙陽,負責管理船上的一些雜務,也算是個管事的人。
季孫小蠻一見他來,轉身便想走開,趙陽走來,和她正打個照面,一眼見她模樣,趙陽雙眼頓時一亮。季孫小蠻昨夜因為準備逃走,換了身普通的青衣,看起來就象個雜役下人。趙陽上下打量她一番,見這少年身材嬌小,眉目俊俏,一臉麻子的獰厲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放輕了聲音問道:「這位小兄弟,你是什麼人,怎麼我不曾見過你?」
季孫小蠻有些心虛,垂著眼睛吱吱唔唔道:「喔,我……我是隨商隊往衛國的。」
「商隊中人嗎?」趙陽更奇怪了:「商隊在費城就登船了,他們的人我都見過,從不曾見過你,你到底……」
「噓……,請小聲一些……」,季孫小蠻左右看看,向他湊近一步,甜甜的小臉帶著些討好的神情:「趙大哥,實不相瞞,我本來是住在曲阜的。可憐我父母雙亡,一個人在曲阜無法生活,我有一個本家哥哥,幾年前去了衛國,我想去投靠他,卻湊不出那麼多的盤纏,昨曰在碼頭聽說這艘船是去衛國的,所以……」
「好呀你,原來是偷偷溜上船的……」
「趙大哥,你別嚷呀。你看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你就不動惻隱之心嗎?好人有好報,您就高抬手,放過我吧。」季孫小蠻一邊苦苦哀求,一邊自袖中摸出幾枚大錢,悄悄塞進他的掌心,陪笑道:「只要趙大哥你不說,又有誰知道呢,這已是我全部的財物了,都送與你,只求趙大哥能行個方便。」
季孫小蠻的聲音脆生生的,甜絲絲的,酷似童子腔調,那秀眉慧眼,小巧的鼻尖,一張小嘴,精緻的五官,也是愈看愈加惹人憐愛,尤其那陽光照在臉上,粉嫩嫩的肌膚是那樣光滑,看得趙陽心頭象小貓兒撓著似的,癢癢的厲害。
他是經常長途河運的人,又正直壯年,陽氣旺盛,這船上沒有女人,曰久難以忍耐,漸漸便和跑船的一些年輕人搞起了同姓相銀的勾當。他跑這船,白天走的是水道,到了晚上,他卻在船上大走旱道,漸漸迷上箇中滋味,倒覺這後庭花比女人更加銷魂。只是船上縱有年輕男子,頂多眉目清秀一些,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未免令人遺憾。有時運送客人,他便使些錢財,勾搭那大戶人家的小廝。
此時他看季孫小蠻,見她細皮嫩肉,眉眼盈盈,較之女孩也不趨多讓,如此標緻的少年簡直就是一個極品孌童,只消放下頭髮,不需換上女裝,便是一個妍姿豔質的小美人兒,饞得他恨不得把這俊俏的美少年立刻摟在懷裡恣意享用一番。
趙陽立即換了一副嘴臉,把那錢又塞回季孫小蠻手裡,儘量讓表情顯得親切溫和地問道:「唉,看你模樣實在可憐,我趙陽心好,也不難為你。可你……是偷偷混上船的?那你晚上宿在哪裡?吃飯有人管嗎?」
季孫小蠻原來誑騙他,又拿錢封他的嘴,也沒指望他便能作主讓自己一路隨船西行,只盼著他不要聲張起來引來慶忌,慶忌可是認得她的。只要他能收了自己的錢,哪怕下一站便趕她離船,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不料聽這口氣,這人竟是面惡心善,大有放過她的念頭呢。
這樣一想,季孫小蠻心中歡喜,更加做出可憐模樣,垂下頭,幽幽地道:「不瞞趙大哥,昨夜……人家就在後艙尋個角落睡下的,今早也是偷偷進了膳房,趁人不備隨便拿了點東西吃。唉,這一路下來,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趙陽眉開眼笑地道:「嘖嘖嘖,看你這小模樣,還真是可憐,這樣吧,我老趙就做做好事,晚上你到我那兒湊合湊合。至於吃的,嘿嘿,有我一口就不少了你那一口。」
依著趙陽的心思,是想先把這無知少年騙進他的臥艙,到了晚上再恩威並施逼他就範。可是象眼前這樣的美少年,實是難得的極品,想象剝光了他的衣服,把那粉粉團團抱在懷裡的銷魂滋味,趙陽便是心中一蕩,又欺這少年孤苦無依,有求於人,便涎著臉湊近去,銀邪地瞟著她花瓣似的小嘴道:「秋涼難耐呢,咱們兩兄弟一個被窩,還能相擁取暖,一雙兩好,豈不甚妙?」
說著,他便伸手去拉季孫小蠻的小手。季孫小蠻生在富貴人家,又是自幼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一聽這言辭便知不是好話,立時變了臉色,沉聲問道:「你說甚麼?」
趙陽一看到她那雙白生生的小手,眼珠子再也挪不開了。手指修長,指形很美,被陽光映著,恍若半透明的玉。他也不想窮苦人家孩子怎麼可能有這樣嬌嫩白晢的手掌,精蟲上腦,只想著這樣嬌美的一雙玉手撫慰自己時是如何銷魂,情動之下已伸手向她抓去,一臉銀賤的笑容,嘿嘿地道:「小兄弟,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我管你吃管你住,一路送你去衛國,你什麼也不需做,我也不收你的錢,只要把你那饞死個人兒的小屁股供我夜夜受用一番,又不會少了一塊肉,你我各取所需,豈不是好?」
季孫小蠻的臉蛋騰地一下羞紅起來,大小姐脾氣發作,頓時便忘了自己的處境。趙陽一張麻子臉說的一張麻子臉都笑開了花,可那手還未抓到季孫小蠻的素手,那隻可愛的小手忽然不見了。
趙陽愕然抬頭,雙眼剛剛抬起來,「啪」地一聲響,臉上便捱了重重一掌,摑得他臉面一陣麻木,隨即那火辣辣的感覺便傳進心底。季孫小蠻的酥手看起來固然可愛,可那掌指之間卻因練劍磨有硬繭的,她是自幼習武的身子,在魯國第一劍客袁公的調教之下,那手勁怎麼小得了,尤其她又是含忿而發,這一掌便摑落了趙陽半邊牙床上的牙齒。
趙陽猝不及防之下,被她一掌重摑,舌頭也被咬傷,一時牙齒脫落,滿口鮮血,趙陽頓時哇哇大叫起來:「乖來銀,乖來銀,巴結休處生狗噢瓜起來……」
趙陽烏哩哇啦一通喊,後艙裡立即跑出一群縴夫來,這群漢子一瞧趙陽模樣,不禁嚇了一跳,那縴夫頭兒吃驚地道:「喲,趙頭兒,您這是怎麼啦?這是說的什麼話?」
趙陽舌頭被自己牙齒咬破了一大塊,根本不敢去碰,說起話來含糊不清,說了半天那群縴夫也沒聽懂,不過見他手指季孫小蠻,連說帶比劃的樣子,便知道這事與季孫小蠻脫不了干係,便向前團團一圍,把季孫小蠻圍在了當中。
四下裡許多看熱鬧的鹽丁、商販,袖著手笑嘻嘻地站在那兒,便在這時,慶忌聞聽喧譁聲也從船艙裡走出來。那船老大手腳更快,從船頭跑來,一邊撥開人群,一邊高聲喊道:「出什麼事啦?出什麼事啦?」
季孫小蠻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發起火來哪還管自己目前是什麼身份,她又羞又惱地瞪視著趙陽,惡狠狠罵道:「混賬東西,竟敢打本姑……的主意,竟敢生出那般齷齪下流的主意,打你一巴掌還是輕的,再敢口出不遜,一劍削了你的腦袋。」
眼見季孫小蠻如此囂張,四下人群大譁,尤其那些船伕和縴夫,頓起同仇敵愾之心,紛紛擼胳膊挽袖子,把眼瞅著船老大,只等他一聲令下,大家就上前拿人。船老大畢竟理智一些,這艘船上以他們這些苦哈哈身份最卑賤,無論是那些商賈還是那些鹽丁都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如果是那位公子身邊的武士,那這頓打更是白捱了,沒弄清對方身份之前,他哪敢動手,便向趙陽問道:「出了什麼事啦?是他打的嗎?這位小兄弟為何與你動手?」
趙陽與他共事極久,卻知船老大擔心什麼,便手指季孫小蠻吼道:「拉偷偷上栓的,把拉抓起來……」
他一邊說,唾液血水一邊往外來,呸呸兩聲之聲,幾顆帶血的牙齒便在甲板上跳躍了幾下。船老大皺皺眉,道:「你慢慢講,說清楚些。」
「什麼事呀,大呼小叫的。」慶忌閃身走了出來。
他方才走進人群,一眼瞧見季孫小蠻,心頭大是驚駭。想不到姬宋和季孫意如在曲阜大肆搜尋,她居然混到了自己的船上。她在這船上已經待了一天一夜,不可能沒有看到自己,慶忌此時已無法裝聾作啞,只得走了出來,不管怎樣,先替她開脫了,然後把她弄自己臥艙,再試探她是否知道自己身份,決定如何處置。
趙陽指著季孫小蠻,嗚嗚啊啊地說了幾聲,慶忌皺一皺眉:「這樣怎能把話說的清楚,你是說她打了你嗎?」
趙陽連連點頭,慶忌失笑道:「怎麼可能,你這樣高大魁梧的身子,她的身材那般弱小,怎能傷得你這麼重?」
趙陽先是點點頭,又連忙搖搖頭,瞪著眼睛說道:「姑之,芥茉標郎一個收年,吾也未想到尊麼……」
他想說,公子,這麼漂亮一個少年,我也沒想到怎麼他的手腳那麼厲害,可他還沒說完,慶忌已然說道:「船老大,把趙頭兒扶回去,洗漱一下,口齒清楚些時再問清經過。這個少年人……咳,也是我身邊的近侍,我帶他回去問個清楚。其他人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不要聚在這兒看熱鬧。」
「你……」,季孫小蠻轉向慶忌,正要反駁,慶忌一個箭步跨到她的面前,一伸手便握住了她纖細的胳膊,說道:「跟我來!」
他的拇指緊緊按在季孫小蠻肘後麻筋處,稍一使力,季孫小蠻便呲牙咧嘴,全身痠軟無力,哪裡還能掙扎,便被慶忌一直拖向客艙去。百忙之中,慶忌還向宋朝招呼道:「宋兄莫怪,在下要處理些私事,稍後再與宋兄攀談。」
宋朝瞧季孫小蠻一張臉蛋漲得通紅,嬌美風情不遜女子,慶忌既是他主人,卻去親手捉他,舉止之間並不象主僕模樣,頓時便想歪了,心道:「莫非他與這小廝竟是……咳,這位仁兄方才還在[***],這時便要為他的嬖童循私枉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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