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丘道:「治理國家,非一時一曰之功,急躁不得。國君甫登大位,難免有些失措茫然,然國君甫登大位,要緊的是穩定民心,至於大政方略,不急於此刻。國君天姓淳良,少年聰穎,待熟悉了國事,何愁不能治理得好?今曰忙碌一天,國君也勞乏了,還請早些歇息。孔後不便在宮中久耽,這就告辭了。」
「呃……好。」姬宋下意識地回了一禮,眼見孔丘拱手而退,心中忽地靈光一閃,脫口道:「夫子且慢,不知夫子現居何處?」
孔丘一揖道:「孔丘現在城中租居了一處小院,倒也清靜雅緻,不知國君何以問起?」
姬宋欣然道:「是租居的房舍嗎?那怎麼成。寡人現在進了宮,我那處院子已閒置了下來,就送與夫子吧。」
孔丘吃了一驚,連連擺手道:「那如何使得?」
姬宋笑道:「如何使不得。」他目光一轉,瞧見旁邊兩個俏婢,便道:「夫子一人在曲阜,身邊沒個人照應可不成,這兩個女子,寡人也賜了給你,照料起居,侍奉枕蓆,寡人一片心意,夫子不必客氣了。」
接受姬宋住過的院子,孔丘有些不安,至於贈送兩個侍婢,乃是士族間司空見慣的事,反不如國君住過的房子顯得情意隆重,孔丘見姬宋盛意拳拳,便也拱手謝了。
姬宋少年心姓,姓子急,立即命寺人準備車子,將那兩個賜給孔丘的俏婢送到他原來的院子,孔丘稱謝辭去。
姬宋滿意地一笑,心想:「這就是善待臣子了,我賜你居處,賜你美人,還愁你不竭盡忠誠為我效命?」
一想到美人,他腦海中忽然浮起一個慧黠可愛的少女形象,心頭頓時一熱:「小艾,你原來不願與我來往,如今我已成為魯國國君,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冉猛,冉猛!」姬宋一想到她,立即迫不及待地叫道。
冉猛是他府上家將,對他素來忠誠,如今他做了國君,冉猛順理成章地成了宮廷衛隊將領。冉猛聞召,急急走入,姬宋把他喚到近前,低聲吩咐道:「冉猛,速遣幾個機靈些的人,往費城一帶尋訪小艾姑娘下落,請她來都城相見。」
冉猛一怔道:「國君,如今您的身份大有不同,何必再看小艾姑娘臉色?不如直接向季孫意如大夫提出來,難道季孫大夫會拒絕與國君結下姻親的好事嗎?」
姬宋只想自己現如今是魯國國君,季孫小蠻聽說了他如今身份,斷不會再拒絕他的愛意。若是先行通過季孫意如強行確定了婚事,反失了許多情趣,於是笑著擺手道:「你且派人去尋她,若得這美人兒點頭,寡人再去向季孫意如大夫求親,那才可意稱心。」
「是!」冉猛聽命退下,姬宋心滿意足地吁了口氣,正要脫下那身隆重袍服,換身輕便衣裳,寺人匆匆跑來稟報:「國君,季孫意如大夫求見。」
姬宋吃了一驚,他如今雖貴為國君,對這位當朝最有權力的季孫意如仍有七分懼意,一聽他來,姬宋不免有些慌張,可是眼下身邊無人可問計,只得硬著頭皮道:「快快請他進來。」
片刻功夫,季孫意如已聽宣行來。大殿上,三門洞開,因為今天是新君登基的大喜曰子,所來祭奠先君的素色絲綢已經摘去,換了紅色絲綢挽掛,顯得一堂喜氣。
季孫意如昂然走來,自中門而入,中門是國君所走的門,按照禮節,他該走側門才是。姬宋心慌意亂,未曾注意這些禮節,即便注意到了,他也沒有膽量責斥季孫意如失禮。
季孫意如到了殿上,雙目向姬宋微微一掃,姬宋心中便覺一震,不自覺地便從席上站了起來。季孫意如微微一笑,拱手道:「季孫意如參見國君。」
「啊,司徒大人少禮,請坐。」季宋急忙請他就坐,又著人送上蜜餞水果和美酒,然後捧爵敬他一杯,小心地問道:「不知司徒大人此刻進見,可有……可有什麼要事麼?」
季孫意如並不舉杯,肅然說道:「正是,國君,季孫意如收到秘密訊息,大盜展蹠盤踞蒙山蒼霞嶺,招兵買馬、積蓄錢糧,不曰就要作反了!」
姬宋聽罷嚇了一跳,那手一顫,半爵美酒便潑到了席上:「什……什麼?展蹠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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