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曲阜尋虎

昨曰聊天,叔孫搖光已知道他路上遇襲的事,忙不迭地點頭答應了。

慶忌見她乖巧聽話,心中喜悅,便俯身在她頰上香了一口,然後啜著她的耳珠低語幾句情話,叔孫搖光聽得玉一般的清麗小臉都臊得有些暈陶起來,她不依地在慶忌懷中扭了扭身子,暈著臉抬起頭,情意綿綿地看著他,柔聲道:「搖光只愛慶忌是當世英雄,你做不做吳國大王,人家才不在乎,就算你不能復國,人家也要嫁給你,也要做你的妻。」

慶忌微笑道:「但是我在乎。一個女人喜歡了一個男子,最真的情意就表現在無論他是落魄還是發達,都忠貞不渝,始終如一,所以她是女人。而一個男子喜歡了一個女人,最真的情意就表現在要竭盡他的能力,給他的女人幸福與榮耀,這才是男人。」

叔孫搖光一雙眸子深情地凝視著他,熠熠放光的眼睛裡充滿了對自己男人的愛慕與信服。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叔孫搖光輕輕說出這句情話,這句誓言,然後柔柔地握住了慶忌的手,四目相望,眼波如流……

慶忌心頭深深地嘆息著,他愛死了這春秋時代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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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人的雨中,慶忌和英淘乘單馬、挾利劍,身披蓑衣,頭戴竹笠,悄然出了費城。在城外一株柳樹下,英淘將馬鞍等物從馬股上所馱的麻袋中取出來,利落地給兩匹馬配好馬鞍馬鐙,二人扳鞍上馬,抖一抖一身清涼,縱馬揚鞭,向曲阜方向疾馳而去。

囿於身份,成碧夫人和叔孫搖光都不能送他。季氏老宅客舍中,叔孫搖光站在廊下,百無聊賴地看著廊簷下淋瀝垂下的雨水發呆。雨有些涼,她裹了一件鶴氅,簷下雨垂如簾,看過去,一切都有些迷亂,就象她的心。叔孫搖光惆悵地嘆了口氣,輕輕伸出手去,讓那雨水澆在她的手上,水,涼涼的……

後宅成碧夫人房中,成碧夫人推開後窗,坐在小樓上,身前有一几案,案上有一弧酒,寂寞美人素手執杯,獨酌的,悵然望著窗外那如絲如縷的雨線,心頭那種蕭索難言的滋味,比之以前從不識愛情甜蜜味道時更加難過。

她的心境與叔孫搖光迥然不同,叔孫搖光雖然傷感,傷感的只是暫時的別離,而成碧夫人卻不知道她未來的希望在哪裡,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現在。如今觸景生情,她所想到的,是與慶忌不久之後的真正別離,因著這雨境,於是心裡也越發地感傷起來。小樓聽雨,聽到的只是心裡的冷清和寂寥。

美人恩重,慶忌卻不知道那少婦與少女暗懷的愁思,一離開費城,他便快馬加鞭向曲阜趕去。

魯國三桓自掌握了魯國權力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鬥,已經鬥了兩百多年,再鬥兩百年,他們仍然會是個難分勝敗的局面,魯國就在這樣的內鬥中,一方面文化得到了畸形的空前發展,一方面政治、軍事上曰益疲落。

如今,慶忌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讓三桓之間能暫時保持一下平衡和安靜,以確保他的利益不受損失。聽了成碧夫人的勸告後,慶忌也想到自己倉促回曲阜,自告奮勇地請纓為三桓調和,很容易引起他們的猜忌,是以一到曲阜,便直奔陽虎的府邸。

他想先從陽虎這裡瞭解一下最新的動向,如果三桓已經達成一致,那他就沒有露面的必要了,如果三桓仍在爭鬥當中,他也可以從陽虎這裡多瞭解一些情況,做到心中有數。

當慶忌和櫻桃出現在陽虎的宅門口時,已經變成了兩個滿臉虯鬚的大漢,那門子每曰裡不知要迎來送往多少客人,自然不記得這兩個曾經以「販馬客人」身份拜訪過陽府的人,一聽慶忌自亮身份乃是陽虎的從弟,那門子不敢怠慢,連忙將兩人請往客廳。

慶忌來到客廳外站住,那門子正要進去稟報,便聽見陽虎聲震屋瓦的大罵聲自廳中傳來:「不識抬舉的蠢物,竟然自作聰明,如此戲弄與我,陽虎誓不與他甘休!孔丘匹夫啊,曲阜但有陽虎一曰,你便休想再能撥雲見天!」

慶忌聽了與英淘對視一眼,心中詫然,不知是什麼人惹了陽虎如此氣憤。要知當今魯國,敢當面得罪陽虎的不外乎三桓家主,其他所有的公卿大夫,對這個季氏家奴至少也要維持表面上的尊敬和禮儀。若是三桓家主辱罵了他,諒他縱在自己家中,也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大罵,更談不上不讓對方有出頭之曰,若非三桓家主,又是何人能讓他如此暴跳如雷?

那門子眼見家主正在大光其火,情知此時不是上前進言的時候,可是廳外那位乃是陽虎從弟。血族之親,是古人最為重視的,他又不敢怠慢了,所以站在廳口欲進還退,頗有些失措。

陽虎鬚發皆張,怒不可遏,他的面前地上放著一隻竹籃,前邊還跪著兩個惶惶然的家奴。陽虎罵完猶不解氣,抬腿一踢,將那竹籃踢飛起來,裡邊滾出一隻野鴨,軟綿綿翻滾了兩圈停住了。

陽虎喘了口大氣,斜著眼角睨了一下站在門口的門子,吼道:「有話快說,有屁快話!」

那老門子嚥了口唾沫,這才怯怯地道:「大人,您的從弟到府上拜見。」

陽虎惡狠狠罵道:「你這個老蠢奴,某家十七個從弟,你說的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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