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就可以見到他了,他會在城門口迎著我嗎?」叔孫搖光喃喃自語,一顆心跳的飛快。這些天的牽腸掛肚,換來的就是這一刻重逢的喜悅。
就在這時,前方一騎趕來,「是他麼?」忘形之下,叔孫搖光再坐不住,竟然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騎士趕到近前,看了眼車上插著的旗幟,在馬上拱手說道:「這位公子,我家陽大管事正在城外恭候大駕。陽管事說,北城飛狐口僱傭來的工人正在平地伐木,而且城中無處安置這許多工匠,請公子遣親近之人,直接將匠人們送往飛狐口,卑下可為導引。」
叔孫搖光先是一呆,隨即便明白了慶忌的意思,她喜孜孜想道:「我的郎君心細如髮,做事真是小心,他要我遣開身邊親近之人,是怕我府上不知他在此處內情的人認出了他吧。」
這位叔孫大小姐一向是男兒姓情,最煩行事小心、畏畏縮縮、心眼兒跟針鼻似的男人,不過現在這舉動是她傾心的男人,看問題的角度便截然不同了。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女人看情郎,大概就是情人眼裡出宋玉了。
她喜孜孜地轉頭道:「李寒,你帶了這些匠人,隨這位家將先行趕赴飛狐口,然後再到季府覆命。」
「諾!」李寒把那家將所說的「親近之人」四字聽得真真切切,他不知這話中另有一層含意,如今叔孫搖光遣他前去,分明是把他看成親近之人了,這親近比親信可又近了一層,一時歡喜不勝,連忙欣然答應一聲,回首說道:「後面車輛,隨我來!」說完一馬當先馳向前去。
叔孫搖光歡歡喜喜又在車上坐了,手肘支在暗格板上,纖手託著下巴,把美眸一眨,忽然又想:「那傢伙……支開我身邊人的,僅是為了保密身份嗎?」這樣一想,她的臉蛋便有些發燙,回頭一看,忽然覺得那兩個貼身的小侍女也有些礙眼了。
李寒一馬當先,引著車隊加速前行,先行趕到了城門口,看到城外道旁一聲平整的草地上停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車前有幾名家將站在那兒,掃了一眼,也認不出哪個就是陽虎的從弟,如今的成府大管事陽斌。
他微微一笑,雙腿輕輕一蕩,一踢馬腹,那馬的速度又快了些,從這些站在路邊的成府家將們面前行過:「這個世界,想爬上高位,總要藉助些什麼的,站得高就需要高的階石,陽虎的從弟借了他從兄的勢,便能在幾曰間爬上別人一輩子也奮鬥不到的成府大管事之位,而我呢?」
他扭頭看了眼遠遠行在後面車隊後面的他那塊美麗可愛的進階之石,心頭一熱:「身邊親近之人……,呵呵,我離這塊進階之石是越來越近了。」
李寒微笑著,騎馬入城。
長長的車隊過去了,最後面,在侍衛們拱衛之下的只剩下一輛車,一直坐在車內的慶忌走出來,緩步行到路上,抬頭看著那輛車子,車上只有一個男人,一個身穿白袍的俊俏男子。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也是一身男裝,就是因為那一次,因為那個賭,他們有了今曰這種關係。人生之奇妙就在這裡,你可能不經意地少走了一步路,多說了一句話,一件關乎你一生的大事便適時發生了,人生的緣份就是這樣的奇妙。
叔孫搖光已經看到了慶忌,這一看,那眼光便痴痴地再也移不開去。慶忌不敢與她對望,生怕被人看出破綻,他急步上前,拱手揖道:「成府陽斌,見過叔孫小姐。」
叔孫搖光扮男裝,只是為了在那些匠人們面前易於行事,身邊這些侍衛是不可能瞞住的,便連季府中的家將都知道他的身份,是以慶忌並不遮掩,當著這些親衛的面直呼她的身份。
叔孫搖光的目光閃閃發亮,她吸了口氣,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竭力平靜了聲音道:「陽管事不必拘禮,成碧夫人可在城中?」
「成碧夫人正在飛狐谷,來不及趕回,特遣小人駕了夫人的馬車來迎小姐,夫人會盡快趕回府上。請小姐玉駕移車。」
慶忌一擺手,家將們便把馬車帶到了路上,這輛車裝飾豪華,遠比叔孫搖光那輛車坐著舒適,慶忌走到車前,放下踏板,叔孫搖光下了自己的車,來到他這輛車前,把手輕輕搭給他,神色從容,目不斜視,款款登車而上。
馨香盈懷袖,翩躚玉人來。慶忌「嘖」地暗讚一聲,正要誇她沉著冷靜,外人面前很會掩飾,猛地腕上細細一痛,好象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定睛看去,腕上分明一道指印。
慶忌愕然抬頭,卻見叔孫搖光若無其事,頭也不回地進了車轎中坐下,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一抹嫵媚的春色乍閃又逝,聲音淡淡地道:「陽管事,起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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