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目中露出警覺之意,狠狠呸了一口,扭過頭去不再回話。慶忌手下見了便想對他用刑,那大漢只是不屑冷笑,慶忌微笑道:「是一條漢子,可惜了,明珠暗投。」
他直起腰來走到車前,幾名家將圍上來,問道:「大管事,現在怎麼辦?」
這裡是季氏封邑,沒有朝廷設官,刑獄訟訴,賦稅工商,一概都由季氏掌管,遇盜還是死人,自然也由季氏自行處理。慶忌便對他們道:「鮑成,你帶一人趕回飛狐谷,把這裡的事告知夫人,請她多加小心,不見我去不要下山。本管事先回城去,待迎了叔孫小姐,便去接她回城。蒙豪,你帶一人,把這柴車清出兩輛來,把咱們兄弟的屍首和這幾個強盜的屍首搬上去運進城中。其他幾個人隨我速速回城。」
那手臂負傷的家將右手按著左臂,下巴向那氣息奄奄的強盜一點,問道:「大管事,這個人怎麼辦?」
慶忌舉步登車,淡淡道:「你去送他一程吧,我們走。」
前方御者一抖馬韁飛快地向前駛去,那名家將目送慶忌離去,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他自腰間摸出一柄魯削把玩著,向那個眼神還未渙散的大盜走去,片刻之後,曠野大道上傳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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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自有季氏私邑的兵丁把守,來往行人均要納稅,過門課稅,也是擁有城池的公卿大夫們的一項收入,成碧這輛車有季氏的標記,那城門守軍一眼瞧見,哪敢上前攔阻,連忙罵罵咧咧地把那些排著隊等著進城的不開眼小民哄開,讓成碧夫人的座車入城。慶忌這輛車穿過城池,也未回府,便徑自繞向西城門,去迎叔孫搖光的車隊了。
此時季府一側的長巷中,急急走入一人,到了一座古老沉舊的石坊後面,向右側一拐,那裡是幾間荒廢倒塌的房屋,殘破的院落中自斷壁殘垣後閃出幾名佩劍士子,急問道:「怎麼樣?」
那剛剛走來的人一襲士子輕袍,風度翩翩,肋下也佩著劍,他道:「方才我在季府門前與府上一個侍婢交談,從她口中套出一些訊息,據說成府前些天於一曰爆雨後確曾救回一個溺水的年輕人,此人傷了大腿,斷了肋骨,目前仍在季府臥榻養傷。」
頭前一個國字臉的青年目光稜稜,問道:「洪樓,你可探知那人身份?」
這個叫洪樓計程車子道:「不曾,季府中沒甚麼人在意這個溺水的路人,若非成家大管事陽斌吩咐過對此人要好生關照,更加的不會有人理他。我曾向那侍女反覆打聽訊息,她也不曾想起這人本名,只記得他好象姓陳。」
一人道:「姓陳?那便不是他了。田兄實是多疑了點兒,他被他們一路追殺,又在暴雨山洪中覆舟,哪裡還能留得命在?」
那國字臉的青年就是奉了田乞之命追殺孫武的田當吾,他冷冷一笑,說道:「你莫忘了,田氏、孫氏,共同的祖先姓甚麼,無論他的年紀,還是遇救的時間都這般吻合,很難講便不是他。叔父將如此大事交付於我,總要辦得亮亮堂堂的才好覆命。我們暫且便在費城住下,洪樓,你的魯語說的較好,還是由你出面,多打聽些訊息,如果確定那人不是孫武,我們便回齊國,如果是他……」
田當吾眼中露出兇光,冷冷地道:「總要徹底把他除去,才可除此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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