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歡愉快感、羞惱氣憤的感覺同時充塞了她的心田,慶忌身份高貴、人品俊秀、威名赫赫,而且那麼年輕,有這樣一個年輕英俊的翩翩少年為她著迷,哪個女人心裡沒有一點竊喜的成就感?
可是,他也太直接了吧?這樣要求分明便是趁人之危,對自己哪有半分尊重?況且,她又不是花痴,對季孫子菲,她本就沒有多少愛意,若是見了個俊男便芳心蕩漾,就此向他投懷送抱,那她也不會守到今天了。
成碧夫人紅著臉道:「公子請自重,你怎能……怎能提這樣無禮的要求。」
慶忌心中納罕,沉下臉色道:「夫人,慶忌怎麼無禮了?在商言商嘛,難道我便不能和你談些條件?夫人富甲天下,想不到吝嗇慳貪一至於斯。」
成碧夫人又羞又氣,憤憤然道:「真是豈有此理,你提出這樣無賴的要求,還說成碧吝嗇慳貪,這世上有哪個女人對……也能大大方方的了?啐!你當了我是什麼人?」
慶忌眉頭先是微微一蹙,疑惑地看向她時,眼底卻突然有道莫名的光采一閃,他眼珠一動,隨即變成一臉茫然,困惑地問道:「我只是希望夫人把衛晉兩國的食鹽生意轉交給我經銷,和夫人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相干啊?怎麼就不自重了?」
「啊?」
成碧夫人一張臉蛋頓時燙得能煎雞蛋了,該死的!偏生你個混蛋說的這麼曖昧,原來……原來……原來倒是我會錯了意。
成碧夫人心裡又羞又惱,又覺不堪:「謝天謝地,幸虧我未曾說的明白,他未增聽得清楚,否則成碧此刻只好尋一條地縫鑽進去,一輩子都沒臉爬上來再見這個天殺的混蛋了。」
成碧夫人怕他回過味兒來,故意嬌嗔道:「君子不言利,公子堂皇世家,高高在上,怎麼也學我這商賈婦人呢,這……這還不是不自重麼?」
慶忌呵呵笑道:「君子不言利,自是君子。君子言利而不失其儀,方是真君子。不當家的才不知柴米貴,夫人掌著偌大的門庭,怎麼也說這種話呢?慶忌招兵要錢、打仗要錢、吃飯穿衣行路還是要錢,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我若為了一己私名,帶出了的都是些叫化兵,那才成了笑話。」
成碧夫人粉頰上熱辣辣的還沒緩解,但是聽到這裡已經恢復了往昔的精明,道:「你要談,我便談,公子索取什麼報酬?便是衛晉兩國的食鹽經銷之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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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忌站在‘魯膾居’樓下,拱手看著成碧夫人乘上車子,揚長而去。英淘湊上來,喚道:「公子。」
慶忌回頭看他,嘆笑道:「這個女人,厲害呀!能榨盡別人的任何機會她都絕不放過」
他沒說成碧夫人如何厲害,又榨盡了他的什麼,英淘便也不好動問,更不好亂猜。他警惕地四處觀察著,對慶忌道:「公子,暗箭難防,咱們也儘快趕回去吧。」
慶忌點頭稱是,相伴向雅苑走去。緩緩行來,想起成碧夫人方才的誤會、羞怯,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幸好自己的實際年齡不在成碧夫人之下,社會閱歷未必就比她這魯國大商賈弱了,只是心中一動念,立即便故作痴呆,幫她遮掩了過去,否則這個美人兒還不要羞死?
慶忌笑完了又想起她當時動人的表情,心中不禁微微一蕩:這個女人,天生女人味兒十足,要是王導能看得到她,一定會覺得她是從姓感路線的絕佳美女,不曉得會不會規則規則……
成碧夫人坐在車上,好半晌心神才寧靜下來,重新計較起方才的生意。向來只有她雁過拔毛,哪有人能白佔她的便宜。這筆生意談的可不吃虧呢,仔細算算起來,如果慶忌真能幫她取得勝利,讓出兩國的食鹽營銷之權其實也無妨?
依據她方才爭取簽訂的協議,慶忌不只要為她取得龍舟競賽的勝利,而且……今後糧草、甲冑,都要向她名下的產業購買。此外,如果將來需要車、船等物資,只要成府名下有經營的,都要向她購買。
而且,衛晉兩國隔斷了她通往秦、中山和林煩的道路,既然衛晉兩國的生意轉手給了慶忌,她成碧夫人沒有押著上百輛大車經過衛晉而不出售偏要運去以上三國的道理,所以今後但凡她輸往這三國的食鹽,便只運到衛國,然後由慶忌接手代為運去,收入不得截留。當然,車馬費和運資她會付的,但是僅此一項,她就要節省下大筆的開支,這樣算來,慶忌固然得了極大的實惠,從長遠來講,她也是一點不吃虧的。
想起這裡,成碧人自得地一笑,風兒鑽進簾縫,輕微撲面,使得她忽又想起那難堪的一幕,真真氣死了個人,誰會想到他要和自己談生意呀,險些……險些……
成碧夫人面上潮紅甫退,此時不知不覺地又爬了上臉頰,只覺雪酥酥的半截胸脯也沁出了薄汗,弄得她很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嬌軀,換了個坐姿,可是怎麼坐都覺得不舒服,不禁恨恨地羞罵了一句:「這個討人厭的小子。」
她的心扉從不曾為人開啟,如果今曰慶忌確是趁人之危,向她提出非份之想的話,就算慶忌是那般出色,自得竊喜之餘她也要大大的鄙視一番。可是到頭來,想入非非的卻是她自己。羞愧之餘,那心扉反像這馬車的轎簾兒一般,鬆動了一條縫隙,任那春風輕輕柔柔地吹了進來,竟是浮想翩翩了。
這麼多年獨守春閨,那顆心封閉的死死的,如今她剛剛到了身心成熟、女姓芳華最鼎盛的時候,一旦動了綺念,許許多多平時想都不敢想的旖旎風光便躍然直上心頭,那幻想的物件,竟然……竟然都是剛剛見過的那人。
「要死了!這個害人的混蛋!」成碧夫人羞惱地跺跺腳,嘴裡罵著他,心裡的羞意卻象春風裡的蓓蕾一般,在心底裡吐蕾、綻開、怒放,一時間渾身上下如蛇行蟻走,愈發的不自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