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姜籲然道:「如果這樣,確是一場大凶險只是一一……卑職傳給太子的那番李世民和李淵的話,會不會更加觸怒皇上?鬧到不可收拾?」
夏潯輕輕搖了搖頭,道:「如果你懂得帝王的心思,你就會明白,帝王不會聽不進這樣的話,也不會容不下這樣的人,除非……他徹底的昏了頭。我們這位皇上一身非議,可這昏君的帽子,卻戴不到他的頭上!」
一路無話,到了楊府門前,車駕停下,車伕下車,安放腳踏,徐姜搶前一步,扶夏潯起來,掀開轎簾走下車去。夏潯邁步進了大門,立即吩咐道:「閉了大門,從即刻起,外客一概不見!老爺傷處潰爛,需要靜養。」
兩個院子聽了不敢怠慢,立即趕去把大門轟然關閉,落了門閂。
就在這時,內宅喜盈盈地跑出了小丫環弦雅,弦雅提著裙裾,小臉蛋紅撲撲的,一眼看見夏潯,立即雀躍道:「老爺老爺,老爺大喜,西琳夫人生了,給老爺生了個小小姐,母女平安!」
夏潯大喜,一撩袍子,一個箭步就躥了出去,笑不攏嘴地道:「這孩子從早上就開始折騰,如今總尊是生了,快快快,快帶老爺去看看!」
一主一婢,頃刻間跑得不知去向……東宮屬官,除了一個有從龍之功的金忠,盡皆下了詔獄。這訊息迅速在京城傳開了,如同平地一聲雷,那娶正為了「遷都」爭得腦漿子發熱的官員們終於清醒了一下。
不!準確地說:他們更糊塗了。
皇上怎麼了?要遷都,要把大明的都城從金陵搬到běijīng去,現在……貌似連太子也要換了?換新房子換新人麼?
東宮屬官入獄,就算還不能因此就確定皇上一定會易儲,百官也知道一向不為皇帝所喜的太子,這一遭因為在中外臣僚面前丟了皇上的臉面,惹得皇帝大怒,東宮之位搖搖yù墜了。削東宮屬官,就是皇帝給文武百官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號。
只是太子派的楊旭、解縉、以及幾位閣學士都還安然無恙,所以皇上是以懲罰東宮做為這次事龘件的結束,還是朝堂遽變的一個開始,百官還無法確定。
事關重本,俞士吉聽了訊息不敢怠慢,匆匆交待了一下都察院的事情,就直奔陳瑛的家。正在家裡裝病的陳瑛一聽這個訊息,登時跳了起來。
陳瑛躬著背,捻著鬍子,如老鼠牽須一般團團亂轉,俞士吉就追在他的屁股後面,緊張地道:「大人,您看皇上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遷都也好,廢立太子也罷,咱們都察院是言官衙門,可不能不作聲啊,只是這局面,卑職實在是拿不準。大人,您是咱都察院的定海神針,您不拿個主意出來,大家都有些不知無措了。」
陳瑛突然站住,扭頭問道:「莢真有什麼舉動?」
俞士吉道:「沒有任何舉動。」
陳瑛微微眯起眼睛,道:「太子屬官皆已下獄,黃真沒有動用他的人上書保本麼?」
俞士吉道:「沒有,大人這幾天稱病在家,都察院裡事情不少,卑職有什麼攤派到他那裡的,他都不言不語地接辦了,比以前聽話多了。」
陳瑛臉頰抽龘插了幾下,神情十分怪異地道:「亂拳打死老師傅!難如……放王這麼一通毫無章法的亂搞,居然反而了?看不懂,看不懂,就連老夫都看不懂了。」
又思忖半晌,陳瑛拳掌相交,「嘿」地一聲道:「如果皇上因此生了易儲之心,那可真是歪打正著了。老夫運籌帷幄,百般機謀,最終竟是漢王這種毫無章法的打法競了全功?」
俞士吉一聽急道:「大人,那咱們趕緊發動御使,上書彈劾太子失儀、不稱東宮之位,請皇上易立儲君?」
陳瑛撫須思索片刻,搖頭道:「不妥,皇上圖已窮,匕尚未現,不能這般直接。解縉不是回京了麼?去,立即彈劾解縉,私唔太子,意圖不軌!」
俞士吉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興奮地道:「妙啊!大人這投石問題之計一舉兩得,若皇上不治解縉之罪,就說明皇上沒有易儲之心。若皇上治解縉之罪,咱們不但能夠窺得皇上心意,還能順道兒給太子再加一條罪名!」
陳瑛怡然一笑:「去吧,找個小卒子先探探風sè!對了,把咱們的舉動,給漢王透透氣兒!」
俞士吉心領神會,躬身道:「是,卑職明白,卑職這就去辦!」
剛剛說到這兒,陳府管家匆匆到子門口,欠身道:「老革,漢王府來人,有請老爺過府一敘!」
陳瑛和俞士吉相視而笑,陳瑛一拋長鬚,躊躇滿志地道:「老夫這病,是該好了……」
關關一拋長鬚,躊躇滿志地道:「大家這票,是該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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