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勾心

張氏神sè一動,趕緊道:「茗姨,你也知道,我夫妻二人都是實心眼兒的xìng子……」

茗兒笑笑,道:「那人的本意,可不在用這件小事誣告太子,而是想籍此擾亂太子的心神。太子正監國呢,如果因為受了責備而心生怨尤,就此摞挑子鬧情緒,你想會不會讓皇上心生厭惡?又或者太子受了責備方寸大亂,生怕再出差錯,該管的事也不敢管了,碰到難題一概推往běijīng,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因之耽擱了國家大事,皇上會不會大失所望?」

張氏輕輕啊了一聲,也是天熱,心頭再一驚,竟驚出一身冷汗,她可是知道,皇帝一rì不把漢王趕出京城,自己丈夫這太子之位就不算穩當。

茗兒輕輕地道:「所以呀,太子大智若愚,才會以不變應萬變,從容化解了對方的險惡用意。」

張氏後怕不已地道:「茗姨說的是,甥媳糊塗,幸虧太子未聽我的。」

茗兒輕輕一拉張氏,對她低聲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太子這麼做,固然是化解了對方的險惡之計,可是,卻只是自保的手段,不足以反擊。誰能時刻戒備著,一個大意,就有中計的可能,這禍患,還是早些清除掉才好。」

兩人已非頭一回交道,楊旭經常通過夫人外交,隱蔽地向太子暗授機宜。張氏聽了心領神會,佯做幽怨地道:「皇上一向不喜太子,太子小心做人、本份做事還嫌不足呢,對此局面,又該怎麼辦才好?」

茗兒微微一笑,道:「將計就計……」

漢王府上,後花院裡,四碟小菜,一壺老酒。

漢王朱高煦坐在上首,陳瑛相陪於側,二人淺酌低飲,絮絮而談。

陳瑛道:「殿下,老臣那外甥女兒,虧得殿下出手……」

朱高煦擺擺手道:「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本王不幫你誰還幫你,別說這樣外道的話。對了,聖旨回來以後,太子那兒有什麼反應?」

陳瑛微微一笑,道:「比老臣料想的要好。老臣本以為,他若委屈氣悶,歇工不幹,那便最稱了心意。又或遇事不敢作主,凡事皆推送běijīng,亦可惹得皇上生厭,孰料太子安之若素,批閱奏章、料理公事,竟一如既往。」

朱高煦聽了大失所望,煩躁地道:「修養心xìng!修養心xìng!他那心xìng都修成了萬年的老烏龜,只管縮在殼裡,倒弄得我無從下手。」

陳瑛嘿嘿一笑,說道:「殿下,老臣還沒說完呢,臣本也以為,太子寵辱不驚、八風不動,不過後來卻打聽到一些訊息……」

朱高煦jīng神一振,忙道:「怎樣?」

陳瑛道:「太子自受到皇上訓斥的第二天起,便食yù不振,寢臥不寧。老臣還打聽到,太子找太醫開了幾服化痰去火的藥,看樣子,他那不為所動的樣子,只不過是強撐著給人看的,心裡還是鬱悶的很。」

朱高煦道:「那有何用?難道還能憑這麼一件事,把他窩囊死了不成?」

陳瑛道:「噯,殿下,這就說明,太子其實對他的地位還是緊張的很,也知道殿下您一rì不離京城,他的太子寶座就坐不穩。這回咱們雖未如願,卻也試出了他的斤兩,只要多給他上幾回眼藥……」

朱高煦會意,嘿嘿地笑起來,他提起酒壺,為陳瑛斟了杯酒,親熱地道:「我的陳大人,要運籌帷幄,還得靠你啊。本王領兵作戰、沙場廝殺沒有問題,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實在不在行,只要你能輔佐本王,扳倒太子,有朝一rì本王正了大位子,你,就是我的內閣首輔,封侯封公也不在話下!」

陳瑛受寵若驚,連忙捧杯道:「殿下如此器重,老臣為殿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兩人正作惺惺相惜之狀時,夏潯急匆匆進了太子宮。

朱高熾正位之後,因為身份過於敏感,一向深居簡出,不再與朝臣做過多接觸,夏潯也因之不再輕易與太子見面,而是儘量通過夫人與太子宮保持聯絡,可今rì,他卻是應太子所請而來的。

太子監國,遇難決之事當奏報天子,如果事情緊急,可以與朝臣商議解決,並把解決方案急報皇帝。這項權力過於敏感,這個度一旦掌握不好,就容易引起皇帝的猜忌,因此太子輕易不用。上一回一時發火,叫了戶部官來商議國事,順口訓斥了他們幾句,結果就惹來皇帝一通批判,如非得已,太子是不願再輕易宣召官吏的。

但是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他不能不找人商量,而他信得過、又熟悉事發地情況的,非夏潯莫屬。於是,自朱高熾被立為太子之後,夏潯頭一回踏進了太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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